院里的老人,稍作思索过后便带着一盒月饼,踏入那条纵深多进的窄胡同里
姜忻在门口看见那颗熟悉的歪脖子树,上一次来它还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不过几个月,它挂在枝头的叶片开始泛黄,枯叶画地为牢般淌成清晰的圆
她跨过门槛,意外的看到站在房檐下的黄璐
讶异一闪而过,姜忻恢复平静
她的表情和她的声音一样淡
“妈”
黄璐回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然后两步走下台阶:“是来看你姥姥的?”
“嗯,今天过节”
“怎么也不来看看我跟你爸?”
黄璐心里泛起一丝酸,明白姜忻本身和汪漫绿更加亲厚
姜忻却道:“本来想明天去的”
她顿了顿,脱口道:“你既然在这里我就不多走一趟了”
黄璐看了看她,说:“东西放下吧,进来坐”
姜忻把礼盒放在收纳架上
客厅靠墙位置摆了一张八仙桌,上面有两杯喝到一半的茶水,她们似乎坐在一起商讨过什么而汪漫绿仍然一袭旗袍,典雅而端庄的依在桌边
姜忻心头的疑虑渐起,须臾又被打散了汪漫绿有些蹒跚的挪动步子,眼角堆起笑纹:“这么久不来,终于晓得来看姥姥了?”
“嗯,来陪你过节”姜忻说道
“正好,璐璐也在”
姜忻转眸看向黄璐
黄璐原本有要走的打算,见姜忻过来临时改了主意,于是接着母亲的话顺水推舟:“那就一起吃个团圆饭再走吧,就我们三个”
姜忻点头答应
中午吃的并不是如何丰盛,却也吃到了新鲜鱼肉和糯叽叽的汤圆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个节过的不热闹,锣鼓声被一墙隔开,庭院里冷冷清清
待到夕阳西下,姜忻不打算再多留,随意往屋里打声招呼就准备走
“等一下”黄璐从正厅追出来
姜忻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
她就这样站在一半斜落的夕阳里,天边霞光为她的面颊镀上天然的胭脂,晕染一片绯红
姜忻知道黄璐有话要说,没有催促,用着十二分的耐心的等她下文
两人双双沉默
姜忻在黄璐的眼中看到一分歉然,听着女人轻声说:“这个家就要散了”她停了停,“你会怪我吗?”
姜忻怔住
即使没有明说,她却听懂了
那把始终悬在头顶无形的利刃最终还是落了下来纵然不可避免的会被扎伤,但这一刻她感到无与伦比的放松与释怀
没有任何意外
她仿佛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一天
黄璐和姜沛山的婚姻就像是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即使看上去精致艳丽、花纹斑驳,却脆弱得只需要轻轻触碰就会分崩离析
而此刻,宜室宜家的表象碎了
姜忻失神一瞬,很快收敛心绪
“你的选择不需要过问我”姜忻黑锻一般柔顺的长发在风中飘扬起干净利落的弧线,她抬手将窜乱的发丝扫回耳际:“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