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挽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林乐扬一直嫌自己不够成熟,总是想拿外物装饰自己,一开始是把头发拉直了,再然后想要一副眼镜
季挽柯嘴里说着没有必要,在林乐扬26岁生日时还是送给他一副,特意带他去测度数,手指在他的眼镜周围画一个圈,轻声说:“还是不戴好看”
林乐扬便承诺他:“我见你时不戴”
林乐扬的生日在三月,那场意外则发生在五月
季挽柯的死亡像那天的雨一样来得迅疾且突然,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命运对他一点都不宽容
林乐扬的长大分为三个阶段,一是十八岁以后踏入大学,二是毕业那年正赶上的大雪,三是两年前的那场意外事故,季挽柯车祸身亡
自那以后林乐扬几乎没在公众场合戴过那副眼镜,他把它放在最触手可及的地方,把它保护的很好,要它伴自己入眠
没办法,那是季挽柯送给他的
他只有在祭日当天会把它戴上去见季挽柯
这和承诺的正好相反
不过没关系
反正季挽柯也不能生气地跳出来教训他一顿
又或者说——他巴不得对方能诈个尸
当然不可能,季挽柯死了
没有抢救没有漫长的等待,卡车在暴雨里失控直直撞去
当场死亡
赵瑞宵看着安然躺在床边的眼镜盒久久不能回神
即便是记忆消失了,他也没能放下
这该怎么办
他有一瞬的茫然,眉头皱起又松开
李川明明知道的,他知道很多,知道林乐扬以前有爱人而那个人死了
这是现在的林乐扬都未曾知晓的事情
然而他还在这里,温柔且坚定地安抚因梦境而情绪失控的林乐扬
为什么?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问
李川和林乐扬接触的时间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爱意,林乐扬也是如此,他从不依赖谁,除了季挽柯
林乐扬实际上很独立,如果他愿意完全能把自己伪装的很好,假装没有生病,假装没有厌食、没有对付的过日子,谁都没看出来,直到事情再也藏不住,他也只会平静地说:“没关系,很快就会好了,你们不必担心我”
他活着宛如死去
林乐扬不再哭了,心底却有新的绝望淹没他
季挽柯的名字像是刻进他的骨子里,填满他过去的记忆
可是现在在他身边安慰他、抱紧他的人明明是李川
我是个糟糕的人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想要把少年推开一些,结果得到一个落在唇边的吻
林乐扬的眼眶又一热,委委屈屈讲:“你现在不能亲我”
李川一愣,随即抿起嘴角问:“为什么?哥哥”
他总是在叫自己“哥哥”,有时候很温柔有时候又有点坏心思
不管是哪一种林乐扬都很喜欢
他喜欢李川
心脏的跳动不能骗人,爱意不能骗人,当他看到李川,就克制不住地要去喜欢要去爱
林乐扬没有回答,因为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