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重新规划了地界,导致今年的财政数字没有可比性。再次,这三十万两白银,是用来补偿过去几年的特殊额外支出,目前已经结束了。再次,这只是账面上的节省,这些银子下年度都要用在正途上,譬如征聘新的先生。再次,一笔大额预算推迟交付,这笔银子早晚是要交出去的,因而年度预算就会超支。当然,一些善意的谎言也是合理的,譬如对外宣布一些重要的支出预算因为节约行动而取消,结果这笔已经按预算拨款的支出并未发生,虽然实际上,这笔银子已经花光了,但外人不会过来实地考察的。”
汤显祖彻底懵住了。他眼神上下来回扫视着于可远,似乎想辨认出,这是否真是一个不满十六岁的少年能够说出来的话。虽然他年龄更小,但什么年龄说什么样的话,他到底是清楚的。这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年龄的人,能够想出来的东西!“你……”迟疑了半天,汤显祖到底是没有憋出第二个字来,沉闷了半晌,喃喃道:“没什么,我都记下了,我会如实向朱先生回禀的。”
“这倒不急,还有件事希望海若你能替我转告朱先生。”
于可远接着说道。“请讲。”
汤显祖正襟危坐。“听说明日就要举行新的议讲,我猜,很多先生仍会固执己见,希望能够施行‘节源开流’。那时,也一定会有先生以道德标准逼迫不支持这项提议的朱先生表达态度,我有一项提议。”
汤显祖表现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孔圣人教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节约就该从自身做起。先树立个人榜样,自我牺牲大概一向都是解决之道。”
于可远笑笑。汤显祖双眼在发光,沉吟了一会,连连点头道:“好主意!我几乎能够预想到,那些固执己见的先生,被自己的提议逼迫到不得不违背意愿的下场了。这样做,倒不如开始就表达反对态度。”
于可远幽幽道:“道德标准,从来是衡量别人的。衡量自己,要折上再折,并极度宽容。”
汤显祖怔愣住,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很难不赞同。……带着于可远的解释和提议,朱彦参加了第二次关于如何赈济东南大战的议讲。他望着王正宪那双仿佛在洞若观火的眼神,再次坚定了自己要扮演反对“节源开流”急先锋的态度,也再次充分肯定了于可远的智慧。议讲刚开始,便有先生发言了。“显而易见,”那先生开口道,“仆役里面,至少有三成做着重复且无用的差事。”
另一个先生点头,“这三成仆役裁掉,就能节省出至少十万两白银。”
那先生接着道,“还有书童,一个先生配四个书童未免太多,我以为,一个或两个书童足够了。学生们的待遇也应该削减一些,个个养尊处优,不能吃苦耐劳,这不符合圣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