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肚,用牙齿撕开喉咙
直到仇人渐渐没了声息,渐渐不成人形,她这才停下了疯狂,愣愣站起来,木然的脸上泪水混着血水直淌,她开口喃喃要念叨些说什么……
这时
“咚”
一声钟响
“哗哗哗”
忽如拔开了耳塞,能压下一切嘈杂的细密雨声涌入耳来
下雨了?
什么时候?
她微微一愣,茫然抬起脸来,却发现天色依旧是日暮,残阳如血沿着云翳的空隙涌动,黑云如沉铁,细密的雨点铺天盖地敲打下来
她这才感到寒冷,这才察觉身上衣衫尽被雨水湿透环顾四周,是一个又一个如她一般,茫然无措的,浑身浴血的失魂落魄之人,以及更多的倒伏在地的尸体
没有乱兵,没有大火,那么刚刚杀死的又是……她垂下目光,暴雨把血水注成汪洋,那个被她撕扯得血肉模糊的,仰躺在血水里的“仇敌”
有着小小的身子,稚嫩的脸庞,大大的眼睛空洞地对着她
她张了张嘴……
…………………………
撕裂空气的剑尖,映着寒光凛凛
眼瞧着“白莲教主”便要命丧当场
“咚”
忽如其来的钟声震得龙图道人眼前一花
随即,他便骇然发现剑下之人忽然变了张面孔,变成了自个的上司,新官上任的陈之极陈大人的模样
惊骇之余,他奋力错开剑锋,勉强让剑刃擦着陈大人的脖颈刺入后头的木板
而那陈之极却还沉浸在幻觉中,手脚乱蹬,哭泣讨饶:“别杀我,别杀我,不是我害的你……咦?”
好一阵,才恍然回神,抹了把猫尿,瞧着龙图道人,楞楞问了句:
“龙图?”
但龙图道人却丝毫没有理会他,只面目苍白伫立在暴雨之中,恍惚瞧着高台上枕籍的伏尸……这都是他一路砍杀过来,除魔卫道的“成果”
这里头有白莲教妖人,有和尚,有无辜民众,更多的是镇抚司的袍泽弟兄
“我的儿!幺儿!”
台下,不晓得哪里传来声凄厉的哭嚎
龙图道人身子晃了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
短暂的茫然后,人们陷入了更大的哀恸与慌乱中
从幻觉中醒来,他们发现拼命杀死的竟然是身边的亲友,妻子杀死了丈夫,兄长杀死了弟弟,而母亲则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马大娘抱着儿子,木然无语
除却方才那声哭嚎,撕心裂肺的悲痛让她对外界丧失了所有的反应
许久,她脑中升起一个悲愤的声音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死她的孩子?
难道是因为自己对神佛不虔诚,对她的惩罚么?
她抬起头,望向法台上,却是一愣
那是什么?
法台上依旧是一排熟悉的莲座,可莲座上的却不是往日里的肉身佛们,而是一些个面露痛楚的老和尚
并且在那一排莲台之后,法台的深处,跌坐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