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容身
正俯身下去,四爪着地,听着大门处有了动静
不知来者是人是鬼,吴洪不敢现身,只躲在墙后偷听
却听着一个叫他魂飞魄散的熟悉女声:
“轻声些,莫惊扰了他”
“放心,他喝了我的茶汤,睡得正死”
对话声进了茶室
“咦?吴洪何在?”
“糟了!叫那小子跑了”
“不对,院里有人味儿”
“他在此停留过,当然留有人味儿”
“他既已离开,人味儿怎生不见淡去?”
吴洪心肝乱颤,哪儿敢再听,一头扎进狗洞
……
惊恐之下,他只顾着发足狂奔,待回过神来,发觉自个儿循着习惯,来到了熟识的狗肉档附近狗肉档的店家叫做王庆,虽铺子偏僻些,但主人家善于交际,也经营得一批熟客,吴洪正是其中之一
此时此刻,他两脚软如面条,喉咙干渴胜似火烧,便进了铺子,要了吃食,想把满肚子惊惧倾吐一二,可等了一阵,王庆却迟迟不来作陪
吴洪疑惑向后厨张望,见王庆正在磨刀烧水
便问:
“为何磨刀?”
王庆回答:“要杀狗”
“又为何烧水?”
“要烫毛”
时辰已不算早,天色渐渐昏暗,铺子里没其他客人,偌大个地方只有彼此,听着刀子在磨石上“锵锵”作响,刀锋晃着白光映得人心寒,吴洪没再问,可人往桌边坐,疑从心上生——都这时辰了,快要打烊,为何还要宰杀牲畜?况且,炮制条狗而已,缘何要烧杀猪似的一大锅热水?
吴洪越想越觉蹊跷,蹑手蹑脚过去,照着王庆的影子狠狠一踩
唉哟!
王庆提刀跳将起来,掀开衣裳,在身上一阵翻看,没见着伤口,再恶狠狠扫视周遭,狗肉档里已空空如也
……
吴洪再度陷入了亡命奔逃之中,途中遇见每一张面孔,在他眼里仿佛都藏着某种恶意,叫他一刻也不敢停歇,直到晚钟敲响,他终于醒悟,既然遇到了鬼,便该去寻和尚道士,才不枉年年烧香
返身往寺观而去,途中遇着一乞丐
乞丐也是熟脸,大名叫做白川,但没人会如此称呼,都唤他诨号——白吃
远远见着王庆,笑脸相迎来讨赏,可王庆哪儿有心情搭理?一把将白吃扫开,步履匆匆时,却没注意,踩着了乞丐的影子
唉哟!
乞丐捂着后脑勺,吃痛一声
还以为是吴洪又拿铜子儿掷他,顺口说了句吉祥话,可地上一瞧,没半个铜子,再抬头一看,吴洪鼓着两眼、颤着两腮
“鬼!鬼!你也是鬼!”
留下目露凶光的乞丐,连滚带爬而逃
……
日暮黄昏,街上人影稀稀仿佛鬼境,吴洪满心仓惶不知何往,忽然,被人扣住手腕,他尖叫着抡起拳头
“吴兄,是我”
却是庆鹤谦
立时间,吴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拉着庆鹤谦衣袖
“鹤谦救我,救我啊!湘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