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七十
正月十六,朝廷复朝
整个六部衙门尚沉浸在节日的余韵里
几名主事抱着这段时日积压的奏折过了应天门,一路细碎地聊着天、间或打个呵欠,往端门北楹的直房而去
这一处直房本只是为高官候朝所设但秦相爷宵衣旰食,为节省时间,常在此处办公,久而久之,政事堂和吏部衙门倒空了下来
朝会尚未结束,值守的内侍请他们稍等
几个人退到台阶下的庭院里站着,朝阳晒过来,暖融融的
等了一会儿,其中一人四下看看,小声道:“你们听说了没?昨个儿宫宴上,陛下大赏,赏了忠义侯一把弓”
他腾出手,比了三指,“三石的大弓,还是□□爷用过的”
“这哪儿能不知?昨晚就传遍了”另一人把声音压得更低:“小皇子是一套赤金的平安锁,据说把太后娘娘气得当场离席了”
最后一人却恰巧不知,听了惊讶又茫然,“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小皇子虽年幼,但毕竟是皇子啊”
“要我说,就是占着个名头罢了”第一个人顿了顿,“都是外姓子,论人品才干,小侯爷岂不比秦家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要强?那小孩儿爹娘俱在,却能过继皇室,还不是因为……”
他向直房挤挤眼,因为什么不言而喻;回头要再继续,却见同僚都变了脸色
“秦大人!”
几个人当即遍体生寒,“扑通”跪下
秦毓章片刻不停地从他们身旁走过,只淡淡地留下一句:“妄议皇室,革职”
跟在他身后的主簿立刻抬手招呼内侍来把奏折搬进去
主事们试图求情,主簿眼含厉色一瞪,让他们闭了嘴,而后才小跑着跟上秦毓章
“相爷,他们都是新升上来的,没个规矩,您别往心里去”
“确实眼生”秦毓章在门口站住,微微偏头问道:“秦兴提拔的?”
主簿迟疑着点头
往直房送奏折也是个好差事,能面见朝中重臣,轻松不费劲,一来一回可以混去小半天等闲轮不上
秦毓章按了按眉心,吩咐:“降职一等,罚俸半年告诉他,眼睛放亮些,再塞些乱七八糟的人,就滚回老家去,让他兄弟来”
“是”主簿应声道,待搬奏折的内侍们退下,关上门,面带忧虑地说:“但他们所说也并非空穴来风自旭皇子过继伊始,宫里宫外就流言不断,相爷,太后娘娘对昨日之事是极其的不满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若不满意,当初为何又同意过继?”
“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秦毓章在书案后坐下,平声道:“战弓也好,金锁也罢,都是陛下的东西,陛下想给谁就给谁与你何关,与我何关?”
“相爷的意思是,咱们做自己的事就好?”主簿捧起才将预备好的热茶,弯腰送上,“可太后那边的意思,是要咱们给皇上进言呐”
他接过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