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贺今行心情很好地笑着说
他们驰行在戈壁上,日头很暖,喧嚣的风儿都甚是可爱
“我知道你想劝我什么治理一县百姓,固然可以利相诱,以威相逼,以恩相挟,在履历上留下漂亮的一笔,运气好还能得到一些人交口称颂但人不是器物,不论大字不识还是满腹诗书,都是有血有肉的,能感受到冷暖,也能感受到真心与伪意我想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富足的、被尊重的生活,所以要从自己做起,不把大家都当成工具、看作棋子我也相信只要让大家明白,官府让大家做的事都是有好处的,大家不会都无理取闹至于名声,乃是身外之物,有固然好,没有也无妨”
汤县丞知道他所说皆发自肺腑,颇为动容,但仍然再劝道:“可您再怎么也是一县长官,未免把自己放得太低了些”
贺今行向后靠上车厢,屈膝踩上踏板,望着远处道:“上位者常说‘驭下之道’,‘驭’之一字,控制之意也可为什么是‘驭’?孟夫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在民之下,奉君为主的天下众臣不更应该在民之下吗?我选择做官,难道不就应该把自己摆到这样的位置上吗?”
辽阔的戈壁上,云织县参差不齐的城墙是如此之矮,在城池上方的苍蓝天空是如此壮观
汤县丞陡然听到这样的话,原有的上下阶层观念仿佛不慎掉落到地上的瓷盏,“啪叽”一下碎了个稀巴烂
他全身抖了半晌,许久才挤出一句:“这世上总有恶人,要做刁民”
“固然人心里有坏的一面,但也有好的一面身为父母官,要做的就是帮助他们压制恶意,发扬善意只有如此,才能和谐长久如果吃饱穿暖还要作恶,那就让律法惩处他们律法不完备,那就再完善律法”
贺今行感受着拂面的轻风,悠然道:“其实我亲自去,主要是因为周碾他们在休沐呢年前大家都忙了那么久,我是真想让他们趁着过节好好休息不过这点对你不作数,这里得给你说声抱歉”
他偏头看着汤县丞,“老汤,我任期满了之后,举荐你继任,你愿不愿意?”
“啊?”汤县丞懵了他当然不是没听明白话,只是,他只是个末位录上的举人,还是在净州考的,做到县丞就很满意了,从没想过再往上升巨大的惊喜令他好一会儿才消化掉,磕磕绊绊地说:“这,这能行吗?属下自然是愿意的”
“当然能行,我说话算数”贺今行开怀而笑,扬起马鞭,“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坐稳抓紧!”
马车很快加速,迎面狂风呼啸,吹得汤县丞帽子差点飞走他按着帽子,心中却激动不已,仿佛也回到了少年时代
是啊,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但男儿至死心如铁,如何不能再试手,补天裂?
十五元宵那日,贺今行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