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丫头婆子,惊动深夜埋尸的钱友恭
手持火把的人大声呵斥
“钱友恭!有人举告你杀伤人命!快快束手就擒!”
浑身浴血的钱友恭站在半月塘边,右手捂住胸口,宛如灵魂出窍,一动也不能动
火光照亮了来人的脸
那是京兆府的衙役、是里坊的武侯、是钱友恭的上司,京兆府府尹刘砚
叶柔再也支撑不住,背靠柱子滑倒在地
原本叶娇要借一件外衣,穿上去报官
但这个深夜溜达的男人说,他认得京兆府府尹
他系好衣服,他独自驾车,他把马车停在京兆府外,临下车前,在车帘外开口
“叶娇,”他的声音很郑重,“你确定要举告钱友恭,不后悔?”
有太多人胆小怕事,更有太多人谨小慎微却活在悔恨中
他们人生的每一步,都战战兢兢摇摆不定
“不后悔”
马车内的声音坚定不移
一如她那日在御街射出的三根箭
李策拍开京兆府的大门,进去只约一刻钟,便很快出来,驾车离开
“怎么样?”叶娇问道
“刘砚还没有睡,应该会很快”李策回答
叶娇掀开车帘,看着李策月光下的面容
他依旧很白,许是吹了夜风的缘故,偶尔会轻声咳嗽可不知为何,他柔弱的病容下,笼罩着一种森然的冷冽
“你这是去哪里?”叶娇问,“我来驾车,我要去钱家”
在这种时候,她要去陪着姐姐
“不去”李策果断拒绝
“为什么?”叶娇竖眉
李策咳嗽了一声,转头道:“我胆小”
他胆小?
他明明才走进森严的衙门帮她报官,告的还是京兆府司户参军,这会儿竟说胆小
撒谎
李策有些怯弱道:“谁知道你能不能告倒钱友恭?我可从不惹衙门里的人”
语气委屈绵软,时不时咳嗽着,似乎随时就能病倒
叶娇急得要跳车,李策坐在车门处,把她堵在里面
“他们会送消息过来”他安抚叶娇道,“再说了,你穿成这样走到官差面前,他们还怎么做事?”
带叶娇转过好几条街巷,又拍开一道里坊的大门,驶入一条短街,李策跳下马车,再次拍门
门应声而开,有人在里面卸下门栏,马儿像知道路途般,径直把马车拉进去
这是个幽静的小院落,正房内点着灯,仆人似乎隐身不见了
李策掀开车帘
“屋里有伤药,有衣服,一会儿会送进去热水”
病弱的公子安排得井井有条
叶娇这才明白他为何要带她过来
这个人实在不错,虽然哪儿哪儿都出现,虽然讹过她金子,但今夜危难之时,幸亏有他
叶娇想说一声谢谢,可又觉得只是说谢谢,远远不够
她走下马车,在寝衣衣袖中掏了掏,里面空空荡荡她又伸手扒拉头发,发现昨晚睡得急,并未解下钗环
“伸手”叶娇对李策道
李策莫名其妙,叶娇已经捉住他的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