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吗?”
他不是,也不屑,他的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两年同床,她把他的性子摸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但无论重来多少次,我一样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他微眯起眸子,眼底的情绪都敛进去
“老爷不为着自个,也该为着一府的人着想”
可他还是听不清
良久
真痛啊!
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崩溃,嚎啕大哭
“不要觉得有愧于我,有朝一日你儿子有权有势时,记得伸手帮一帮我那几个不成才的小畜生,就够了”
“这才全部的真相,压在我心里整整四十年”
“下作小人!”
“什么?”她吓得目瞪口呆
他背手站在窗前,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眉头紧拧着,脸上一丝表情没有
很奇怪,虽然什么都听不见,但在晏家那两年经历,却一幕一幕如画般浮了上来
对她而言,这些事情再重新回忆一遍,每一个画面都是她对他的怀念与愧疚
她快疯了
她仰头看着他,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他眼中的震惊
“想想你儿子,想想他的前途”
“哪里精明,分明也痴得很”
“为什么不能忍一忍呢,与人留一线,就是给自己留一线啊!”
她哭着说不下去,“那……那就当是我给自己留了个念想”
“老爷是万事随心了,可路也走绝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老爷,老爷啊!”
四目相对
“我在京城的钱庄存了一笔钱,不多,也就两千两,你们母子省着些花,这几年是够的,后面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手上的茶盅碎了一地
他骂他的字写得像狗爬……
“去吧,拿着休书明日就走”
她头一次没有躲闪
“是什么都不重要”
若非如此,我便活不下去!
人生太长了,如果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一点盼头都没有,那些望不到头的苦日子,那些寂寂无眠的长夜,可怎么熬啊!
她惊慌失措,跪倒在地哭喊道:“我做错了什么,老爷要休我?”
说完,她跪地向他行大礼,然后一边流泪,一边走进漫天的大雪中
“老爷,我哪里是糊涂,我是……”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了口气,复又睁开
“你……”
“那你怎么办,少爷们怎么办?”
他徐徐转过身,眼珠黑沉沉的
谢道之摸着桌子的一角,强撑着站起来,眼眶充血地盯着老太太
她也回了一句今生对他说的最后的话:“那都是跟你学的”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长久地看着,就是不肯挪步
他说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她看出他的心软,瞪大了眼睛,“老爷要休我,不如直接让我死了算”
“好好的怎么会这样,老爷这是得罪谁了啊!”
“若你真有事……”
他骂慈母多败儿,不想在晏家呆着就滚出去……
晏府厚重的朱门砰的一声合上,像锋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