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便哪一张”那人说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那人突然转过身
“于这世间,还是做个俗人更好”
可是,是真的介意
听到这儿,飘在半空的谢道之再忍不住,大声喊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放走我和我娘的吗?”
“嗯!”
窗户被风吹开,刮起了桌上的纸
那人轻轻摇了下头
“哭什么?”那人问
他的语速很慢,带着一丝悲凉,“只是俗人也有俗人的难”
那人慢慢伸出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揉了下
谢道之头重脚轻地回到书房,一个人枯坐在太师椅里,想着晏行的后半辈子,想着他的心魔,又是伤感,又是无奈
年轻的少妇走出屋子,在院子里停住脚,长长叹出口气
“外头起风了,孩子,早点睡”
“好,好,好,我不说”
谢道之第一次大胆的对上他的眼神,眼眶湿润
那人呵斥:“肤浅!”
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他一下子进到了小道之的身体里
那人背手转过身,眼神不知道看向何处
面对面,眼对眼
他鼓起勇气说:“我那么努力,那么用功,就是想让你看见,想让你……夸我一句”
“我不是在讨好你,我说的句句是真”
那人目光良久的定在他脸上
谢道之大喊一声,猛的从梦中惊醒
随后,他惊讶的地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长大,瞬间就长成了他四十八岁的模样
“你是一个好人”
谢道之顿时羞愧的脸红脖子粗
“我知道”
“天地这么大,你站在方寸之间,就只能看到方寸之间的事,你得往前走”
离得近了,他才看到那人的脸上堆满皱纹,像老树皮一样,唯有两眼熠熠生辉,半点不浑浊,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和风骨
那人从怀里掏出帕子,递过去,“就那么介意?”
那人眼神没有半点变化,只叹道:“你看,你现在多有出息”
“哪里肤浅?”
小道之觉得自己太冤枉了,“你比先生他们都厉害,先生的夸不算数的,你的夸才算数”
“不是的,是我和娘对不起你”
“我……”
巨大的喜悦从心里涌上来,小道之鼻子一张,眼泪落下来
“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会有心魔,人总是看得清别人,看不清自己”
洗得发白的衣裳也换成了威风凛凛的官袍
“我……”
“父亲——”
竟然是母亲
那人听完,既无喜,也无悲,神色淡淡,好像在听一件与自己并无太多瓜葛的事
小道之不敢耽误,随便抽了一张,递过去,更不敢抬头,只拿余光去瞅那人的神色
“啊?”
“我,我回头重写”他垂下头
小道之揉了几下发酸的手腕,继续拿起了笔
“水至清则无鱼别恨自己,你的存在,能让我们这些人看到自己的良心有多脏,有多黑,有多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