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已经是春日,他却还盖着厚厚的被子,笑着道,“宴铃,不要救我,就让我这般静静的逝去吧,我也能解脱了”
解脱?解脱什么?
她拒绝去梦这个她拼命的挣扎,拉着先生就要走,“我们跑吧,跑远了,阎王就追不上咱们了”
先生却摇头,“跑不了,我太重了”
盛宴铃就弯下腰,“先生,你来我背上,我背着你跑”
她也不顾先生愿意不愿意,背着人就开始跑她在梦里跑得很快,但是跑着跑着先生就不见了,她自己也越来越小,变成了十一二岁的样子
她站在巷子尾,天色沉沉,夜幕已临,外面下着雨她记起来了,岭南多雨,还打雷她胆儿小,先生这时候就会送她回去
那时候,他的身子并没有像后面那样起不来,但也不会出门,他甚至从来不出巷子,从巷子尾送她回家,只走到巷子头,便不再踏出一步
这也是他唯一出门的时候,也是他出过最远的远门
她想到这里,心痛得很,先生就出现了他举着一把伞,手里提着一盏琉璃花灯,唤她,“宴铃,我送你回去”
盛宴铃却问,“先生,雨靴呢?”
下雨天,先生会给她一双雨靴,她穿着雨靴,躲在先生的伞下,有时候也会接过先生手里的琉璃灯提着,踏踏踏,踏着水回家
巷子里的路是青石板路,上面还长了青苔,先生总要提醒她,“慢点,慢点……”
她就会仰着头笑,“好啊,慢点,先生身子不好,也慢点”
慢点,慢点……
慢点再死,好不好?
她发现自己又在梦里面哭起来,先生举着伞狐疑的看她,“你哭什么?”
“先生,你死了,你死了”
你死了啊
你解脱了
可我知道了你的身份,我怎么办
我解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