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那株他年少时,亲手种下的银杏树,早已亭亭如盖
“当年大郎十五岁,八郎六岁,九郎才三岁,他们都喜欢在这树下玩耍齐贵妃陪朕下棋,温贵妃在旁抚琴,皇后在给腹中的孩儿,绣着小衣朕看着他们,想着多年以后,朕的桓王府妻妾和睦,儿孙绕膝,朕会十分满足”
“那时朕从没想过有一日,会成为这个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人都说,皇家无父子,帝王少兄弟这句话,朕从来都不信当年朕被刁奴推进湖里,险些淹死,是你父皇救了朕从那以后,朕便立下誓言,定要好好辅佐皇兄你皇祖父临去前,也曾拉着朕的手,再三嘱咐朕,一定要将你视若己出,这些年朕一直在努力,不让你皇祖父失望没想到……没想到……”
说到此,皇帝哽咽了,他看着那棵银杏树,紧紧抓住楚琰的手,眼底浮现出泪光
楚琰始终沉默地不发一言
他知道此时此刻,皇帝想听他说一句:“这不是您的错,您只是被蒙在鼓里”
然而,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楚琰说不出口
真正忏悔的人,无需得到别人的原谅
惺惺作态想要旁人原谅的人,大多时候都是为了自我安慰,自我感动
皇帝许久没有得到楚琰的回应,他松开楚琰的手,长叹一声,方缓缓道,“六郎,齐贵妃和魏王作了这么多恶事,绝对不能便宜他们,你父皇、八郎和九郎受过的苦,要千倍万倍让他们还回来才是还有李家人、云家人和隋家遗孤,一个都不要留”
楚琰这才揖手称是,领命而去
皇帝转身,目光深深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方对着身侧,刚提拔上来的曹公公吩咐道,“你亲自去趟宣平侯府,告诉沈济,这些日子宫里发生了太多事,朕夙夜难眠,思来想去,内卫交给他,朕才最放心,让他准备准备,回来吧……”
沈灵犀依照当初对齐贵妃所言,当真将盛坤做大司命时,在药宫里捣腾出的那些毒药,尽数在齐贵妃和魏王母子身上试了一遍
毒药是绣衣使抄云崇在应县的老巢时,搜出来的
云崇那些个莺莺燕燕和子嗣,一个没留,悉数上了断头台
行刑那天,云崇的亡魂,就在刑场上看着
他气急败坏,远远指着沈灵犀的鼻子咒骂、痛哭、哀求
可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尽数做了刽子手刀下的亡魂
成王败寇
作恶之人,必遭反噬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也是戾帝应得的下场
断子绝孙,说的便是云氏一族
李向阳与朱连喜,也死了
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比起齐贵妃和魏王母子的生不如死,起码他们二人所受之罪,忍一忍尚还有个尽头
李氏一族皆斩,只除了深宫里身怀龙裔的李月娇,还有李月兰和李笑晴
李月兰和李笑晴被楚琰命人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