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快点,不能叫他就这么死了!他要死了,咱们没给叫郎中,就怕少尹追究!”
剩下两个人也紧张了起来
牢里死个把犯人是没什么的,尤其这种属于意外,吃饭的时候跌倒,筷子从喉咙里插进了脑子把自己给插死了虽然也有律条规定的,如果犯人需要就医等等而看守没有去做致犯人死亡,那也是要受罚的但是,一般也没有人会太在意——除非家属不依不饶
有的时候,不依不饶也没用死了就是死了,连追责都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他们只要装作认真抢救了的样子,回来再报一个意外身亡也就得了
也不怕没钱,因为潘宝家多少还有间屋子,总能从潘宝身上弄到这点汤药费的
不多会儿,郎中也请来了,一看,说:“难!小孩儿吃饭不留神,筷子戳喉咙里是有的,拨了,没伤到气管也好说这个插到了脑子里,看命先说,不拨,肯定死,拨出来,也不一定就活了”
狱卒不耐烦地道:“都知道!动手吧!”
郎中费了点力气,让老胡把潘宝的嘴撑开,自己拿了个钳子捏着筷子尾,一用力,还脱了手,筷子又往里弹了一小点,再重新往外拨拨出一根之后,狱卒松了口气,郎中道:“还有一根”
两根都拨完了,潘宝两腿一蹬,挺了
郎中道:“这可不赖我!”
狱卒道:“行了,明天你再来一趟”
“啊?!”
“要往上报,你只须说你见到的就成啦!”
郎中擦了一把汗:“哎”
狱卒也没有往外搬尸体,说了一句:“都不许吵闹!”又问潘宝是怎么跌倒的
斯文男子道:“喏,那不是?踩到菜帮子滑倒的!”
狱卒抽了根火把往地上一照,果然见一片踩得快要看不出模样的菜帮子,以及一道长长滑痕他点点头:“是了这猪狗,吃东西泼泼洒洒的,害了自己的性命!”
斯文男子偷笑了两声,他们刚才可是看了一出好戏呢!
狱卒骂道:“砍头的东西,你笑什么笑?”打量了一圈,见祝缨看起来最乖巧,指着她说,“你,过来,把他囚服除了!”
狱卒也不想动尸体,但是囚服还是要回收的,祝缨慢吞吞走了过去,将潘宝的囚服解开拽起一只袖子,再将尸体一推了个骨碌,就将一件在地上滚过的囚服除了下来,站起来抖抖灰尘,拿到通铺那儿仔细地叠了起来
狱卒不耐烦地道:“在这里了还穷讲究什么?你过来,把他腰带摸一摸,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祝缨转身,无辜地看着他,狱卒骂道:“聋了吗?快点过来!”
祝缨才慢吞吞地走过去,肩上又被刀鞘抽了两下狱卒催促道:“翻翻看,有什么银钱、金簪子银坠子……”
摸尸体啊……祝缨想,慢慢地弯下腰,伸出手去狱卒道:“快点!”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