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沁着水珠、苍白小巧的脸
她脸上的一切都是小巧的,像古时候皇家御匠的巧工,一股子精致的可爱,但很舒展,不会出现局促的呆感或傻气的茫然
与之相对的,脸型轮廓却很立体,下颌线明晰,给人以倔强的感觉
如此奇异的组合,成就了她的令人过目难忘
擦干净脸走出房间,商邵就等在走廊上
感应灯啪地亮了,照亮了应隐脚下的墨绿色厚羊毛地毯,手工编织的尖细春叶枝枝蔓蔓
应隐想,打个招呼就该结束了
她此刻好坦然,并不如晚饭时那么不甘
她微微笑,望了商邵片刻,说“商先生,谢谢你肯让我打扰你这么久,你要迟到了”
商邵点点头“车在楼下,我陪你下去”
“你还有一件东西忘了还我”
“什么”
“戒指”
商邵想起来“在那件西服里”
应隐的心刚刚落了一些,想,他还想要下一次便又听到他说“被服务生收起来了,我现在带你去拿”
脸上的怔色转瞬即逝,应隐落落大方地点头,笑起来“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长廊,进入电梯,下楼侍应生候着,听商邵问西服,很快便取了过来
那枚戒指被他收在西服里侧的口袋里,摸出来,祖母绿莹莹浓郁
商邵还没递出去,应隐已经伸出手,掌心向上摊着,等他将那枚戒指尘埃落定
“这枚戒指其实就是宋时璋的,虽然他不过问,但要丢了,我还真得咬咬牙才能赔得起”她望着商邵,未施粉黛的脸,倒映着水晶灯的眼,笑起来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女生
“等柯老师回来,我一定要跟他们说你帮了我很多”她最终很舒展、微笑地说,声音甜美“以后我们四个人再一起聚啊”
祖母绿的戒指就在商邵指尖,就在应隐掌心上方
只要松手,他的绿山果就会落下去
是哪一处森林里,青翠欲滴的雨似乎要停了
应隐只等了一秒下一秒,她的手腕蓦地被商邵扣住
他的掌好宽,而她的腕却是如此纤细,拢了一圈绰绰有余,以至于大拇指抵住了她的掌根,像站在了她生命线、事业线和爱情线的出入口
应隐的一声“嗯”很轻微,尾音上扬,带着轻轻的、似乎委屈的颤抖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听见
“商先生”
她猝不及防地抬起眼眸灯很滚烫,但她只知道自己落入了一双沉如雾霭的眼中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