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人开始抛盔弃甲,宽衣解带,冀图将衣甲定在头顶泅渡过河
不多时,贼兵已然击败车阵守卒,破开偏厢车杀入军营,恰巧此时浮桥也基本搭建完毕
杨文岳作为钦命的数省总督,自然能优先渡河
可当他走出十余步回望,运筹一切的杜参将居然仍在岸边持刀对峙,俨然一副留下断后阻贼的模样
这如何能成?
若无杜参将随机应变,根本没有大军渡河的生路,杜参将怎能不渡?!
被标兵裹挟着前进,杨文岳还一门心思回头呐喊,“杜参将熟知贼寇战法!速速随我渡河谋生!我大明不可再损忠臣良将啊!”
贼人的秘术灵光已触及身边,脚下的泥土顿时清晰可见,骤然缩短的影子随着灵光下落而向后拉长
身边一面明军战旗陷地数寸,杜仓没回头,却将腰刀高举过头,大声嘶吼道——
“杨督宪与贼寇作战多日,已比杜某更懂贼寇……眼下国事艰难,总得有人站出来抗人人只求自利自保,上下掣肘,文武仇视天下大事才败坏至此!杜某不才,不知如何救国,却愿做护国忠臣,为大军坚守浮桥!”
“杜参将!”杨文岳远去数十步,声音里的哭腔显现
“若杨督宪能入京师见‘卢相公’一面,告诉他,他当年在郧阳提拔的小小百户,没叫他丢脸!”
杜仓说罢不再言语,只是握紧腰刀,高举藤牌直面远处不断涌来的贼兵
“大哥我来助你!”
“将爷,一个人威风可无趣”
“有种的可不止将爷你一人呐”
说话着,数百兵士从四面涌来,而有些踏上浮桥的士卒也逆着人潮返回岸边
杜仓回头一瞧,竟都是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亲兵,就连一些辅兵也自愿持刀留了下来,差不多一千余人
麾下三千部众能有三成人马留下随自己一同赴死,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哈哈哈!”杜仓双眸泛红,“好!好!好!只可惜没有美酒在旁,不然我定要与兄弟们大口喝酒,痛快杀贼!待会你们可不许抢我头功,且看本将如何杀贼报国!”
“杀贼!”
贼兵袭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杜仓心中的忧虑烦闷却一瞬消失不见,就像再也不必烦恼胜败、生死,彻底释怀了
能痛痛快快战死,还有这么一帮好兄弟伴在左右,杜仓心说这辈子已经死而无憾了
他知道踏桥逃走,自己和兄弟们就能活,也能帮助朝廷训练更多悍卒、杀伤更多贼寇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今日一败,朝廷再无剿贼余裕,哪怕是黑旗营也在艰难收复河南失地,短期内并无余力北上勤王
朱明要亡了
也该亡了
杜仓心中咒骂当今昏庸无比,有卢象升这般良臣却不用,偏偏将对方打入诏狱
合该你朱明天下灭亡,被反贼夺取江山
活该!活该!活该!
只苦了北地百姓,多部贼寇争相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