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了旁人都没有遇见萧延年
暗室黑沉不见天日,就设在千机门地下,只有一眼不足两寸的小孔,堪堪透进一些外头微弱的天光
陆商不许旁人给她送饭,也不许旁人与她说话,自己就在门外不远处大摇大摆地倚靠着,把大门把得死死的
听说,只有陆商不曾进过暗室
其余的人,无一例外,就连孟亚夫和范师兄也都是进过暗室思过的
何况没有通过考验,受罚也是应当,因而阿磐没有不平
只是思过两日,并没有思出什么结果来
出了暗室,人都虚脱得没有力气了,陆商问她,“如今会了?”
阿磐扶着暗室黑沉沉冰凉凉的铁门,平静地望着她,“会了”
陆商嗤笑,“媚术有何难呀,你天生就是个狐媚子,只要你肯,没有学不会的”
也许是吧
她说什么,全都由她
女闾的考验一结束,与阿磐一同受训的同门陆陆续续地开始奔赴各自的使命了,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
可自出了暗室,阿磐再没有见过萧延年
也不知怎么,萧延年到底再没有为难她,陆商也不再执着于带她去女闾了
入了腊月,开始给她安排起了优伶
大抵是觉得媚术学得不成,便开始主攻绿腰舞
陆商和负责教习的优伶不许她吃饱饭,说什么,“人吃那么多干什么,吃一身的肉,能做成什么事?”
还要时不时地敲打,“你以后是要做舞姬的,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胖舞姬的,更不要提送去魏王父座前了,只怕连采买乐伎舞姬的良造府上都进不去”
不管怎样,入了腊月,很快就到了年底
少时虽住在山间,养父母很早就开始囤起年货了
养父虽教书,素日也在灵寿的大人家任职,他是门客,年前总会在灵寿买上鞭炮,再带些大人们赏赐的牛羊腊肉
有了年货,阿磐和云姜总是很高兴她们会跟着养母一起围坐火炉剪火红的窗花,养母会提前蒸上许多花饽饽,炖好的牛羊肉就在廊下悬着,能吃上一整个正月呢
但在千机门,千机门没有一点儿年味
临近除夕的那几日,形势然而突然紧张了起来
孟亚夫告诉阿磐,有暗哨来报,魏王父要来中山故地北巡,车驾已经到了沙丘,千机门的人正在暗中盯梢,要寻找一个刺杀的好机会,命她千万做好准备
阿磐总以为将来要去做舞姬,没想到还是要她杀人越货
于是,整个年底都过得心神不宁
除夕这夜,果然就被陆商和孟亚夫带上马车,连夜往昌城赶路
孟亚夫一脸肃色,“我们的人送来可靠消息,魏王父今夜将在昌城驿站歇脚,但其身边将军暗卫众多,我们的人近不得身,不好动手”
陆商也难得不再冷语扎人,大抵是因了任务艰险,说话也少见地正经严肃了起来,“你扮作婢子,混进驿站,趁他汤沐时候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