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如山的傩面,不敢相信姐姐口述的场面。
等等……!
祖宗傩面有动静。
墙上那尊如黑炭似的面具,似乎在抖动,如重度高烧畏寒的病人,大部分时候好好的,冷不丁就抽那么一下。
渐渐的,抖动愈发剧烈,一跳一跳的,一个不慎,横跌在墙洞里,
如此这般,傩面还在抽动,像一条被甩到岸上的鱼。
“啪嗒,啪嗒!”
抽动发出了有力撞击声,声音仔细听,像人在发怒。
傩面抽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这条鱼,似乎在积攒着力量,试图跳进水里,重获自由。
终于,
这张面具,积攒到了足够的力量,猛然一跃,竟然倒转了过来。
面具额头朝下,嘴巴在上,板板正正的立着。
静语厅里,关注着周玄拜傩面的几个师傅,脸色变得难看。
面具倒转,整个周家班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个认真做事的师傅,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尸体上,没看到这场面,被身边的师傅轻轻捅了捅腰,然后对方“挤眉毛、打眼色”,提醒他回头看。
一看,发现傩面倒转,那认真做事的师傅,小声喃喃:“看来,传闻是真的了!傩面倒转,呵呵。”
所有人心照不宣,除去极少的窃窃私语,都冷眼旁观着。
周家班,有好戏看了……
在厅中众人沉默等着看戏时,周玄忽然向周伶衣诉苦:“姐姐,这祖宗们咋还骂人呢?”
“骂人?”周伶衣很是稀奇。
她拜傩面不是拜了一回两回了,从来也没听见祖宗通过傩面骂人啊。
“他们说我不孝,都成年了,才想着来拜他们……呀,他们还让我滚?呵呵……滚就滚!”
周玄气急败坏,
周家班祖先素质太差了!
“咯……咳。”周伶衣被周玄“最硬的语气说最怂的话”的样子逗乐了。
拜傩面如此严肃的场合,她竟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在刚一笑,就意识到失礼,连忙咳两声,再用团扇遮住口鼻,掩去了尴尬。
周玄气哼哼的,大步走出了厅门。
……
一直走到厅外,
周玄叹息一声,好险,幸好走得果断。
刚才在周伶衣那儿,他撒谎了。
祖宗确实骂人了,但内容与周玄讲的全不相同。
真实情况是,
在那块炭傩面跳动之时,周玄的耳朵里,涌进了嘈杂的谩骂声。
“他不是周家儿郎!他是鬼祟。”
“鸠占鹊巢!”
“周家血脉,怎能做他人嫁衣。”
“放肆!何方小鬼,显出本相。”
几乎所有的傩面,都瞧出了周玄的真面目。
杂乱的声音,裹挟住了周玄,让他的心神一步步走向迷失。
幸运的是,白噪音发作了。
“沙沙沙。”
白噪音如一堵不透风的墙,周玄与那些谩骂之音,被分隔在墙的两面。
谁也影响不了谁。
心神重新回归了周玄的控制。
他思想清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