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冠,那婢女手巧,给她在头顶束了个男式的发髻
银色小巧一顶莲花冠顶在乌墨似的发上,更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目含春
婢女手下慢了些,忽而想起从前跟着郎君听方丈讲经时,方丈提到的一段有关色/欲
色/欲障道,苦不渡海
面前这小娘子明明穿着最清减最宽大的道家长袍,却仿佛色欲凝成的实体
眼含春波,眉似远山
袅袅婷婷,那是人力渡不过的色障
…
意识到自己想远了,婢女忙收回思绪,放下玉梳,退到一旁
姜瑶照照镜子
黄铜镜也只能照出个囫囵轮廓,她有些不满意地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
之后又在婢女的伺候下吃了朝食
吃完,日头便出来了
有浅金色阳光透过窗纱,照到姜瑶的脸上,姜瑶眯起眼,想着,今日倒是个拜堂的好日子
但愿漱玉斋的掌柜聪明些,能猜到她递过去的话
—
长安西坊
最繁华的那条街
漱玉斋的小二打着哈欠,开了门
门一开,就见一梳着丫髻婢女模样的人站在那,鬓上还沾了寒露,仿佛等了很久,一见他,就问:“可开张了?”
“开,开了”
小二还未见这般早来的顾客
漱玉斋是整个长安最好的首饰铺,有着长安最好的工匠,来往也非富即贵,那些贵人不论是亲自来,还是婢女来取,也不会这般早的
小二抬头看了眼天
日头刚上
还早啊
正要再寒暄上两句,那婢女已经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小二连忙跟在她后面,匆匆将壁上和长案上的鎏金花灯点了起来
本来还有些幽暗的室内立时就亮堂起来
木架上陈列着各色珠宝玉石做成的首饰,首饰们在光下交相辉映,一眼望去,几乎要晃花人眼
婢女却看也未看,只是将一鼓鼓囊囊的钱袋往案上一丢
“听闻你漱玉斋有个镇斋之宝,一块来自西域的红玛瑙,鸡子大小,名为[红珠]我要了”
小二一愣,这上来就二话不说拿钱砸人,要他漱玉斋的镇斋之宝,可真是少见
但此事小二做不了主,他拱拱手,言明要去楼上找掌柜的,铺内由另一小二招待
婢女于是在楼下等
小二上了楼,掌柜的居然已经醒了,正在屋内不知同什么人讲话,小二一眼看过去,隔着绛色纱窗,只看到来人一截袍角
他常年跟贵人打交道,自然一眼就看出,那人身上着的是一尺素一两金的月澜纱,轻烟一样薄,罩在袍外,洁白如雪,细腻如沙,行走时会浮着隐隐流光,如月华流淌,最最名贵不过
一般人根本穿不起,去年整个江南制造局也只织得十来匹,全部贡到宫里了
小二心一凛,知道这不是他能看的,忙垂下头去而屋内的掌柜听到动静已出了来,小他心掩住门,问小二:“大清早的,什么事?”
语声里还带着不悦
“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