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起了疑心,不然为何把你从河西调回,又让一群宦官盯着你的军营?”
哥舒翰的脸色微微一白,疽疮的疼痛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他想起半月前,圣人派来的宦官拿着小本子,一笔一画记录将士们的言行,连他夜里咳嗽几声都要写进奏折
可他很快又攥紧了铁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你这叛军踏过潼关半步!”
“好一个忠臣!”
安禄山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鸷如狼,“那我问你,你麾下的蕃兵胡将,哪个不是背井离乡?”
“你问问他们,是愿意跟着你困死在这孤城,还是随我杀回长安,抢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话音刚落,城下突然响起一阵喧哗
叛军阵中走出十几个披枷带锁的俘虏,都是哥舒翰麾下的蕃将
为首的突厥人抬起头,对着城楼哭喊:“大帅!安禄山说只要您开城,就封您为西北王,让我们回草原放羊!您就降了吧!”
“闭嘴!”哥舒翰猛地将铁杖指向那俘虏,眼眶因愤怒而泛红,“我哥舒翰的兵,生是大唐的兵,死是大唐的鬼!谁再敢说降字,我先劈了他!”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士,声音陡然温和下来:“弟兄们,我知道你们想家”
“等打退了叛军,我奏请圣人,让你们带薪回乡,给爹娘修房子,给儿女娶媳妇”
“可现在,咱们退无可退——身后就是长安,就是亿万百姓,咱们得守住!”
唐军阵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死守潼关!誓死不降!”
安禄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劝降已是徒劳
哥舒翰这老东西虽然病重,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牢牢粘在潼关城头,只要他在一日,这雄关就一日难破
他调转马头正要回营,却见潼关城门处突然扬起烟尘,一队快马冲破暮色,直奔城楼而来
“是王思礼将军!”亲兵突然喊道
哥舒翰的心猛地一沉
王思礼是他派去长安求援的,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他挣扎着迎上前,只见王思礼翻身下马,怀里抱着明黄的卷轴,脸色苍白如纸
“王将军,圣人可有旨意?”哥舒翰急切地问道
王思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混着尘土淌满脸庞:“将军……圣人……圣人让您即刻出兵”
“你说什么?”哥舒翰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铁杖在城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城外有叛军主力,此时出兵就是自杀!圣人难道不明白?”
“圣人说……”王思礼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说您拥兵自重,恐有二心还说若三日之内不出战,就……就以通敌论处”
最后几个字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哥舒翰的心脏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滴在明黄的卷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