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势
皇帝微微皱眉随即恍然大悟,对顾翰林道:“帝曰:‘咨!四岳,有能奋庸,亮天功,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出自《尧典》一章”
顾翰林见他对答上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痛心疾首道:“读书务必勤奋不得惫懒,还请陛下牢记”
小皇帝松了口气,对着郁仪轻轻颔首
他本就是个聪敏好学的人,一个时辰的侍讲很少能让太傅挑出问题来直至最后习字时被顾翰林挑出了几个不端正的,以往这样的事,都得要伴读来替皇帝挨手板,顾翰林自然也知道皇帝的伴读才出了事,便免了皇帝的一次惩罚
哪怕是如此,皇帝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
侍讲结束之后,郁仪跟随着其余几位侍讲一道走出文华殿的门
日影偏移,残云的影子在檐上留下旖旎的阴影
走下丹墀之时,恰逢张濯自文华殿外经过,他穿着朱红的官服,映衬这红墙金瓦,清隽疏朗,只是眉心郁郁,有一抹倦色
郁仪叫住他:“张大人”
张濯驻足,望向她时尚微微蹙眉
郁仪自袖中掏出一个纸包:“日前从朱雀街上买了这个清凉膏,下官偶有头痛脑热时便会涂抹在太阳穴上,前阵子见大人得了头痛的毛病,也是昨夜才想起这东西,今日便拿来想着有机会交给张大人”
周围人来人往,偶尔也会有人望向这个方向
见张濯接过,郁仪道:“张大人是要出宫去吗?”
“不是,我要去慈宁宫”
“我与大人顺路”郁仪一面说,一面摆出请的手势,“一道去吧”
张濯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顶替傅昭怀之后又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只是前世的记忆就像蒙着一层云雾,他但凡有半分拨开云雾的念头,便只觉头痛欲裂这样的考量与思虑太多,叫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不喜自己用这幅样子面对苏郁仪,故而婉拒道:“我想起户部还有事,只怕要先去一趟户部”
猜他是有意避开,郁仪也只好点头:“那也好”
张濯踅身向西走,才走出一箭之地,双耳便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声
他扶住身边的绿萼梅树想要缓一缓精神
梅永年说他寿数无多的事,张濯没有同任何人说起,他自己也不想时时刻刻都记在心上,只可惜这幅残破的身躯无时不刻都在提醒他,活着比死要难多了
便在此刻,一双手伸过来托住他的手臂:“张大人当心”
她本想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可见张濯脚步有些不稳,才多留意了些只是张濯未免太单弱了些,屡次见他,他似乎总是病着
“张大人是病了吗?”
张濯和气道:“天气冷暖交替,我偶尔会病上两日,不是什么大事”
他轻垂的目光落在郁仪的手上,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温热的触觉
张濯有心不想让话题落在自己身上,故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