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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众人皆以为朕是暴君(3)

者与封建帝王的不同之处。

但是现在的情形显然不适用于这种先抑后扬的收服人心的方法。

万历十五年的大明既不再有权臣,更不存在权阉,天下唯一一个至尊无上之人便是他朱翊钧。

可朱翊钧到底是个普通人,一下子还不习惯做唯我独尊的独裁者。

这份富有四海的荣耀与权力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以致于他一碰上权力,反倒被权力给弄得不知所措起来。

朱翊钧放下手,心道,历史上终归是人掌权的多,权掌人的少。

就算是太监掌了权,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被权力使唤,自己又有甚么可忸怩的呢?

“朕有道理,因为那是为君的道理。”

朱翊钧淡淡道,

“可你为了外臣主张,不惜妄测圣心,意夺朕意,这又是甚么道理呢?”

张诚的头低得更低了,先前他一进来就额头贴地,这会儿却都快要低到金砖地面的缝隙里去了,

“……奴婢的家乡也是陕西。”

朱翊钧不禁神情动容。

张诚瞧不见皇帝的神色,说完这句话后便一声不敢多吭地闭上了嘴。

朱翊钧缓缓吸了一口气,令自己平复一二后,方开口道,

“不错,你这也算是为臣的道理了。”

张诚伏在地上,仍是一动不动。

朱翊钧顿了一顿,动用了自己多年研读历史的文言功底,引经据典地道,

“《论语》中载,昔年孔子为鲁司寇时,尝以原思为家邑宰,孔子与之粟米九百斗,而原思辞让不受,孔子因而劝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孔圣人在世之时,民间五家为邻,二十五家为里,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

“原思为宰,则有常禄,常禄不当辞,故而圣人又教以分诸邻里之贫者,此乃圣人用财之道,又乃邻里乡党相周之义。”

“圣人义举莫过于此,朕又怎会因此而责怪你呢?”

朱翊钧放柔了声音道,

“往后有此等事情,你且与朕直说便是。”

朱翊钧自觉已是把话说得够明白的了,不料张诚闻言,竟是叩头不止,

“奴婢明白,臣事君,犹如子事父,犹如妻事夫,三者顺则天下治,三者逆则天下乱。”

“皇爷乃君父,奴侪们侍奉君上,便犹如儿子孝顺父亲、妻子伺候丈夫,这三纲五常,乃事君之根本。”

“奴婢天天想着如何孝顺皇爷、伺候皇爷,一切大小事务,自是直言不讳,皇爷问甚么,奴婢便答甚么,丝毫不敢对皇爷隐瞒半分。”

朱翊钧心下叹气,普通人做独裁者是甚么感受?这下他可体会到了。

“你有心就好。”

朱翊钧温声发话道,

“行了,你下去传话罢,朕回乾清宫用膳。”

张诚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像来时一样,低着头,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了。

朱翊钧又回到了乾清宫。

一踏进屋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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