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命人打捞起井底的生母尸骨,好生安葬
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年轻的帝王有时会去冷宫,在那张已然腐朽落满尘埃的小床上坐上一坐
或歇上一整夜
卫敛觉得他和这位秦王还挺同病相怜
不同的是,他连一个有母亲的童年都没有,也没有什么温暖可去追寻
秦王本是秦太后棋子,最终这枚棋子掀翻棋盘,重新将天下大势定局
卫敛是楚国弃子,至于这枚弃子能不能重新发挥出价值,就未可知了
眼下,卫敛关上窗,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就要起身
长寿不由问:“公子,您要去哪儿?”
卫敛推门:“去守株待兔”
……这天下,恐怕也只有卫敛敢将那位暴虐的君王形容为兔子
长寿忙道:“您再添件衣服!”
“不必你们也不许跟来”不身形单薄、茕茕孑立,怎么显示出凄惨的境遇
“诶,公子!这——”长寿无措地望着长生,“外面冷!”
长生阻止了他:“公子自有主张”
积雪很深
便是被清理好的宫道,踩上去也极为滑溜,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几个扫雪的宫人已经收工走人,偌大的天地白茫茫一片
卫敛一身素白云锦长衫,裹着雪白狐裘,立在风雪中锦缎般的墨发披在披在身后,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他这身行头是从楚国带来的到底算个贡品,不能太寒碜楚国尚白,喜飘然大袖,一身白衣衬得卫敛愈发清雅出尘
卫敛没有等多久,远远的就抬过来一顶黑色龙辇前后跟着十二个宫人,并一个总管太监,若干侍卫,浩浩荡荡
耳朵再聋的人,也不可能听不到这阵仗
卫敛耳尖微动,佯装才发现的模样转过身,狐裘擦过地面,打出一个好看的旋儿
他看到那顶步辇,怔了怔,随即垂眸,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
与楚国相反,秦国尚黑黑色龙纹步辇,十二人仪仗规格,很容易就能知道来者身份
步辇渐渐靠近,姬越便注意到那个跪在路边的青年
一路上下跪的宫人不计其数,没一个得到姬越的眼神可这一个,实在不容忽视
青年跪在雪中,并未挡道他垂着眸光,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侧脸完美无瑕
唇瓣瑰艳,似皑皑白雪地中一抹迎霜傲雪的红梅
自有一股羸弱不堪的风姿
等步辇就要过去,姬越方随意道:“停”
太监总管李福全立刻尖声道:“停!”
步辇被稳稳地放下
“那是谁?”姬越倚在龙辇上,支着颐问
李福全忙高声问道:“前方何人?”
卫敛抿唇,以额触地行了个大礼,起身才道:“质子卫敛,拜见秦王”
卫敛
这个名字很陌生
但卫是楚国的国姓
姬越想了想,终于记起楚国半月前来议和,送来许多宝物与一名质子在姬越心中,质子与那些死物没什么两样,都是战利品罢了
近侍问他要怎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