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只露出一头锦缎般的墨发
姬越好笑道:“别装了,事都办成了,把戏收一收”
卫敛不动
姬越觉出异样,迫人抬头,才发现青年眼眶红了一圈,不由一怔
“你怎么了?”
卫敛垂眼,长睫轻颤
姬越取笑:“戏还收不住了是吧?卫小敛,真没出息呀你……”
卫敛睫毛又颤了下,一滴泪就这么落下来了
姬越一顿:“真哭了?”
卫敛不言不语,只是眼泪掉的更凶
姬越瞬间就慌了,手忙脚乱去擦拭青年的泪:“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欺负你的人孤已经教训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姬越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卫敛想哭的冲动简直是止不住
姬越见人泪盈于睫,却安静地不发出一丝声音,心疼地整个人都沮丧起来了他来不及多想,俯身便吻上青年的眼睛
用温软的唇瓣将泪水一点点舔去,留下干涸的印记
从眉眼,到唇角,无限温柔而又极尽珍惜
他将人搂在怀里,低声安慰
“阿敛,别哭,孤在呢”
他为什么会哭呢?
卫敛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明明不觉得委屈的
卫衍那些话,他半点也不曾放在心上从前在楚国,卫衍说得更过分的也有,他早就习惯免疫一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他也知道,颜妃从来不会站在他这边
卫敛自知并非颜妃亲生,能被收养一飞冲天已是万幸,种种不公对待又有何资格去指责?人人都道他该对颜妃感恩戴德,没有人觉得他受委屈
他既得了这份尊荣,承受的一切苦楚便也该是天经地义,否则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以卫敛于寒潭冰窟中成长十九年,被冰刺伤得千疮百孔,从未诉过一回苦,从未流过一滴泪
他知道不会有人心疼他,不会有人为他撑腰
那眼泪便毫无意义,只会徒增软弱
他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孤给你撑腰了”,万般酸涩涌上心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寒刀霜剑不能使他屈服,那么一缕春风可以令他一败涂地
他在恶念包围中所向披靡,却在温柔环绕里溃不成军
冷静下来后的卫敛坐在椅子上,陷入深深的自闭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矫情……
卫敛哭得其实并不厉害习惯克制内敛的青年便是连偶尔一次的情绪宣泄都是隐忍的他不曾发出过丝毫泣音,只是静静靠在姬越怀中落了几滴泪,抬眼时便已神色如常
但对于八百年不曾在人前露过软弱的卫敛而言,这已经算得上他人生史上最丢人的一天
姬越抵唇:“说句话罢,孤又不会笑你”
“不就是哭一回么?谁没个难过的时候?孤小时候被迫射死了一只心爱的鹰,当晚哭得天都塌了……”
卫敛腾地站起来:“臣告退了”
径直踏出御书房的大门
他暂时不想见姬越
忒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