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勋第一次见到棋力如此雄厚的人,在他全力施展下,仍能和他旗鼓相当施世勋继续不假思索落子,可是杀法精妙绝伦,严谨缜密
顾青同样不假思索回子,同施世勋的棋子纠缠在一起,棋盘上势力角逐,愈发气象万千
只是棋过了中盘,施世勋落子不免开始迟缓,而顾青回子一如既往的快
施世勋越下越慢,顾青从始至终都在同一个节奏
虽然棋盘局势仍是旗鼓相当,但施世勋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待到中盘过去,施世勋每落一子,时间间隔能达两刻钟之久,且间隔越来越久不知不觉间,已然日落,月出于苍茫云海
一夜过去,又至第二日晨时,时隔一个时辰,施世勋再度落下一子
他眼中已经布满血丝
到如今他也没有落败的趋势
可是冥思苦想两个时辰的落子,顾青仍是立即给与回应,回子恰到好处,不沾烟火
施世勋长叹一声,说道:“这第一局棋,再继续下去,一个月都未必能分胜负,可是我却没有体力支撑到那时候”
顾青道:“你可以中途休息,我能等”
施世勋淡淡道:“不能想出回应你的妙招,我哪能休息,你要真想让我休息,那就回子慢一点”
顾青笑了笑道:“那你下次回子多久,我就回子多久”
施世勋气恼道:“不必”
接着两人又下了一日一夜,顾青竟真的如自己所言,施世勋回子多久,他便回子多久,时间分毫不差
终盘之前,施世勋一口血吐出来,良久不语,最终叹道:“我输了,往后九局,也不必比”
顾青道:“你的棋力,是我见过最强的人之一,而且这局棋你没有输在棋局上”
施世勋摇了摇头道:“输了便是输了,没有借口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顾青让他做什么有违良心甚至伤天害理的事,他就伴随面前这可传千古的未完杀局,自绝于此
顾青道:“没什么,以后你叫我社长假如你有一天能在棋盘上击败我,就不用继续叫我社长了”
施世勋点点头,往后一退,朝着顾青作揖道:“社长”
顾青淡然一笑,身形飘然而去,融入山间云雾里施世勋注目顾青离去的背影,耳畔隐隐响起道歌声,
“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
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道歌声闭,顾青自也无踪无影
施世勋突然明白了此人的志趣,那是求仙问道
施世勋默然立了半响,方才缓缓下山,到了山脚下,看见妻子等在路口,面黄肌瘦,想来已经等他许久
他眼中湿润不已,走上去执着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