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巧合不提,最重要的是郁清棠早已不记得二十多年前,那个小女孩的面容
郁清棠退到方才程湛兮停留的地方,闭眼,深呼吸
再睁开眼,目光一片冷静,目不斜视地朝着陡坡边缘冲了下去
脚踩在松软泥土上的感觉像是踩着云朵,郁清棠两条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在飞,降落在早已张开双臂等着的女人怀里
程湛兮双臂稳稳地兜住了她,左脚后退一步卸去冲击力稳住身形
山间清风拂过,两人发丝纠缠,静静地拥抱在一起,程湛兮的手落在她背后的长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不约而同地默契分开,偏开视线,程湛兮也看见了就在十几米开外的大槐树
从大槐树右拐,视线豁然开朗,又进入了水泥路
泽泉村灰底蓝字的石碑映入眼帘,石碑旁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170左右,身材干瘦,背脊微弓,头发极短,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军绿色劳工鞋,衣着朴素但是十分整洁干净,露出来的手背和脖子比脸部皮肤更黑,一看就是长久在烈日下暴晒出来的肤色,正朝着村口的道路张望
看到相携而来的程郁二人,中年男人缓步上前,怯声问:“是……肖情的老师么?”
与此同时,他中山装口袋里的按键手机响了起来
郁清棠挂断电话,看向面前比真实年龄起码老上十岁的肖春金,道:“肖情爸爸?”
肖春金淳朴的脸上露出紧张又有几分赧然的笑:“我就是,老师你辛苦了”他毫无预兆地鞠了一大躬
郁清棠吓了一大跳,匆忙往后退,程湛兮条件反射将郁清棠护进怀里
肖春金再抬起头已经眼眶泛红,不住地向郁清棠道歉
本来他是想约郁清棠去镇上家访的,但今年白水乡连日阴雨天气,导致晚稻成熟期推迟了十天,这两天好不容易放晴,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割稻子,因为如果不趁着晴朗天气及时收割,水稻就会烂在农田里,肖春金脱不开身,必须留在泽泉村
肖春金是当地的散户农民,自己包了几亩地,为了节省都是自己手工割稻子今早他天刚亮就带着镰刀去田里劳作,割水稻到八点钟就急急忙忙跑回来,换了唯一体面的一身衣服,开始在村口等郁清棠
从八点等到十点,十点等到十二点,太阳越升越高,他站成了一座雕像
他十分担心郁清棠不来了
他女儿那么优秀,就因为他是个农民,住在偏僻的乡下,老师家访上不了门
他没用
他又不敢打电话给郁清棠,生怕打扰了老师,留下坏印象,对女儿有影响,只能在这里一直等一直等
下午快一点,女儿的老师出现在他面前,风尘仆仆,他情绪一下就绷不住了
肖春金按了按湿润的眼角,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想伸手和老师问好,刚伸出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