忿忿不满,道是天下儿媳都要孝敬公婆,如何她就做不得?莫非要逼得他不孝?
还是始于她不能笑语玲珑地周旋在后宅妇人之间?师母、同窗妻女、亲友女眷,都需要她打点往来她不是没试过,可总谈不到一块儿去从前他爱她天真单纯,不染烟火俗气可是渐渐的,天真变成可笑,单纯等同愚蠢,他曾爱过、夸过的优点,都成了负担
又或是,始于小两口分家别居?自立门户之后,银钱总是捉襟见肘,红袖添香原来是需要银釭画堂的,昏暗的油灯、逼仄的蜗居,哪里有地方摊开香炉?即便勉强挤在角落,也无钱买香沉水香、苏合香、白檀香,小小一盘抵得上几个月肉钱!她如何舍得?
又或是,因为他学业不顺坏了心情?从前他总得夫子夸赞、同窗羡慕,可不知为何后几年文章再写不出笔底生花的感觉来,他不免抱怨温柔乡里耽误了功课,为陪她放弃了多少游学拜师的机会等等
再或者,是世事人情的磋磨变故?离了连家这株大树的荫蔽,世事一下难了许多铺子不能挂账,菜肉再不能送到门口任选,她捏着钱去市场上买回来的吃用之物总被他嫌弃不好用,而她啰嗦的琐事也消磨了他的闲情与才华当路上出现荆棘,携手同行也失去了甜美滋味
也可能,是她久久不孕带来的后果?被亲友、邻人试探、催问,他们焦急、愧疚、猜疑丛生都觉得自己委屈,都觉得对方有问题,忍着尴尬求医问药,仍然没有效果夫家便有传言她从前不洁,伤了身体,而他竟然不为她辩驳一赌气,分被、分床,再分室床底冷落后,情分更是冷落数分
他们争吵从越来越多到越来越少
他们从说话到深夜都不想睡,到相对无言,再无共同话题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