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四年级,只有九岁
小小的少年完全没有开始长个儿,身形瘦小而孱弱但他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浑身暴戾,眼神冷得透骨
从那一刻起,顾江便知道自己骨子里的某些东西已经完全爆发
小顾江下手极重,甚至完全不像个九岁男孩儿,男生丙他揍得鼻青脸肿鼻血长流,腿都差点儿断一只
孩子之间打架本是常事,但伤势重成这样,自然而然惊动了男生丙的父母男生丙的父母虽不及顾氏财大势大,但心疼孩子,上门找顾长远和韩芝然讨说法
顾长远觉得顾江丢了自己的面子,大怒,质问顾江为什么动手打同学
小顾江冷笑了下,眼神玩味儿而冷漠地看着这个父亲,从始至终不发一言
顾长远气得一脚给他踹过去
小顾江瘦小的身子飞出老远,撞翻了客厅里的琉璃花瓶,跌进了花瓶碎片里,小小的手掌顿时被割得鲜血直流
“……”韩芝然见孩子的手受了伤,饶是平时再不在乎,母子连心,心头也是一紧,过去一边把儿子拉起来,一边吩咐女佣拿医药箱
小顾江小手一动,面无表情地拂开韩芝然的手
韩芝然怔了下,目光对上儿子的眼睛,被里头的狠戾与漠然生生一惊,直接愣在了原地
小少年转身上了楼梯
这件事在当天就传到了顾老太太耳朵里彼时,老太太正因为顾氏祖坟翻修一事长住在顾家位于樊城的祖宅,听说了这件事,老祖宗雷霆震怒,当晚便派人把小顾江接到了自己身边,和顾泊之养在一起
后来,在顾江快上初中时,老太太带着他重新回到了晏城
老太太把顾长远和韩芝然狠狠臭骂了一顿,骂他们将婚姻的不幸报复在孩子身上,不配为人父母
再后来,顾江便搬出了顾家,常年独居在外
……
小姑娘听他说完,或许是太过震惊,已经整个傻掉了
顾江把头埋在她香香暖暖的颈窝之间,嗅着她身上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沉沉地哑声:“这才是我,明白了么?”
这才是我我的过去,我的灰暗,我的不堪,我的孤独,我在认识你之前的黑色世界
在遇见你之前,我是被父母视为耻辱的存在,是被一群好事者耻笑的对象,是劣迹斑斑的问题少年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偏执,冷血,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得到的,视若珍宝,得不到的,就摧毁掉
我甚至不是一个好人
我能拥有你,才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和救赎
明白了么?
空气有数秒的安静
顾江沉默,不再说话,手臂下劲收得更紧,像要把他的姑娘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半晌,始终安安静静听故事的小姑娘终于有了动作——她缓缓地、轻轻地抬手,回抱住他
“都过去了”她的嗓音轻而软,柔柔的,像从一望无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