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北地汉人,家族数百年都在与蛮人交道,早已看淡了仁义道德,历来讲究的也都是厉害干系
若是能不战而夺其城,掠其财富,那么为何还要杀人呢?把敌方的人口掠去为奴,或者逼着敌方签了城下之盟,年年岁贡,岂不是收益最大的谋略
蒙兀人却要把已经投降的敌人都杀了,就是为了要扬名立万?
杜冲更加魂飞魄散,自己的掘堤灌城毒计已经天理不容了但那毕竟也是战争胜负的一种手段,便是到了那啥子“海州军事法庭”上,咱们也有辩白的机会
可是新来的主子忽阑却要屠戮这汴京城?说不得,后世史家就要把这笔帐记在自己头上呢!杜冲在生死决绝时,为了活下去,他选择了苟且与狠绝
但是一旦活了下来,就要不可避免地再次盘算起自家的利害干系
真要合答安听了忽阑的话,选择屠城不但自己身后名声恶劣,怕是连此前的“掘堤之功”,也要淹没了但他又不敢直斥忽阑的残暴,只好陪着笑脸,吊起了书包:
“昔日南朝梁武帝时,侯景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寿阳,后围金陵以火攻、水淹皆不能克,侯景遂做不犯百姓之诺,乃下金陵
此后,侯景受禅让为帝,国号汉然侯景得金陵,即自毁其诺乃纵兵杀掠,交尸塞路,富室豪家,恣意裒剥,子女妻妾,悉入军营
及其后,侯景又破掠吴中,多自调发,逼掠子女,毒虐百姓吴人莫不怨愤,于是各立城栅拒守后有梁湘东王萧绎收复建康,侯景遂亡
今我蒙兀义军起于大漠,不远万里来解宋民倒悬之苦,老奴以为,我蒙兀人也终能成就一番天地伟业也
故老奴以为,些许汴京小民,可以为奴,可以生财富,其价值犹在牛羊犬马之上将军正当利之,以之积蓄财货然后席卷这大江南北,何苦定要今日屠戮一空哉?”
杜冲的话,说的都是厉害关系杜冲的笑脸,也非常献媚真诚奈何忽阑却听不懂他的话,更觉厌烦自己与哥哥说话呢,这个狗奴才怎么就敢过来插话?!
大帐中的颜色瞬间变得妖艳绯红,宛如杜冲少年时游历过的那片桃园,美不可言在一片压抑的惊呼声里,杜冲的脑袋在地上弹了几下,似乎还叹了口气,这才合上眼睛
“还有谁?!”忽阑的弯刀上滴着鲜血,一个个指向赵佶、赵桓、沈晦,以及韩让等人显然一言不合,他就要再次挥刀相向了
众人纷纷垂下眼帘,更加不敢发出声响
或许是与杜冲交道久了,合答安的心境,毕竟与忽阑不同杜冲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呢咱们醉心杀戮,虽然可得一时之快,可是想要子孙都能得富贵,就离不开杜冲的谋算
但如今,杜冲死了也就死了合答安相信,南朝的这些大臣们,心思计谋不下杜冲者,不知凡几所以今日此事,还容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