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熟的护卫,定神一瞅,谢鹤亭马上认出了那马车上藏在隐处的标志
当下,他策马过来
来到王轩的马车旁,他问道:“此是何人?”
那中年护卫上前,他行了一礼,微笑道:“劳郎君问,这是我家轩小郎”
“轩小郎?是王弘的长子?”
“是”
谢鹤亭低声说道:“一别经年,儿子都这么大了?”伸手掀开车帘,他望着斗笠下的王轩,皱眉道:“小小少年,怎地藏头‘露’尾,不敢直面见人?”
这话一出,王轩恼了,他正要回嘴,那中年护卫连忙拦住
他朝着谢鹤亭一礼,微笑道:“谢家郎君有所不知,我家小郎唯有这般,方能自在行走”
任何一个晋人,都能明白这话的意思
谢鹤亭一怔,他望着王轩,怅然地问道:“似其母么?”
中年护卫应道:“父母均似,更胜一筹”
原来如此
谢鹤亭笑了笑,低声说道:“有意思”
声音低喃,隐带惆怅
说完这话,他见到斗笠下,王轩那双凤眼斜睨向自己,不由晒道:“光看这眼,便知道这孩子有其母之妖”
他盯向王轩,微笑道:“轩小郎,你是琅琊王氏的嫡子,这般迟迟不归故里,可有思乡?”
王轩抬头看向谢鹤亭,他实在不想这种对方居高临下,自己却只能躲躲闪闪说话的感觉
当下,王轩把斗笠摘下,顺手扔到了马车中
他的面容一‘露’,人群中的尖叫欢笑声,似是安静了些
谢鹤亭也给怔住了
他在听到那中年护卫说这孩子比他的父母还要胜一筹的时候,是不信的
可现在,他信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也会对一个人看呆了去
回过神来,谢鹤亭赞道:“好风姿”
在一个容止比品德才能更重要的时代,谢鹤亭不得不赞叹,他又加上一句,“果然青出如蓝王弘那厮,有后了”
这时的人相信,气达于内必形诸于外,容止佼佼不凡的人,必定也是才能卓异的人,所以谢鹤亭有了这样一句话
谢鹤亭是名动天下的名士,他这句话便是品鉴,因此一语吐出,那几个护卫朝他行了一礼,以示愧不敢当
望着这少年,谢鹤亭又问道:“你母亲可好?”
“劳长者问,我母亲甚好”
谢鹤亭又问道:“建康如何?”
一提到建康,王轩皱起了眉头,摇头道:“不好”
在谢鹤亭不解的眼神中,王轩苦笑道:“建康贵人多如狗,姑子猛如狼”他刚说到这里,四周便传来几声可疑的忍笑声,这时,王轩闷闷的声音还在娓娓传来,“虽华服‘精’骑,人人仰望,却无真自由”
说到这里,他同情地看向谢鹤亭,小声问道:“君子日日居此,当真无忧?”
谢鹤亭盯着王轩脸上的同情之‘色’,挑了挑眉
他凑近王轩,低声问道:“当真姑子猛如狼?”
几乎是他的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