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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义庄抗尸(2)

这义庄就如同那灶上的笼屉,蒸得人脑袋直发昏

我脱了上衣,赤条条坐在门槛上摇扇子,马小山拿了个半升的小酒葫芦,就躺在棺材里灌粮食汤

不时,便有人喊我和马小山去扛尸说是南村王家死了女人

我和马小山拿着担架到了王家门口,看热闹的闲人乌央的堵了整个院子

女人的尸体就停放在了院子当中的临时搭的木头床上

一张湿透的纯白棉布盖住了死人的头脸和身子,只有那一双掰折了脚趾的浮肿着的脚丫子明晃晃的荡在外头

我凑到前头,把那盖死人的白布往下掀开半尺

那死婆娘也就三十出头,模样惨烈些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浮肿阴白的面上嘴角泛着淤青,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朝上翻瞪着,黑眼仁占满了整个眼眶

按老话讲,死人不闭眼,这叫死不瞑目,怨气极深

“人是怎么没得?”我依规矩喝问道

死人丈夫王川便站在尸体旁侧,听了我的话,一边抽搭着鼻子,一手提着腰上的松绿色腰带抹着脸上的泪珠子

“好媳妇,都怪我!”

王川呜呜咽咽,情绪好不悲切

原来这死了的婆娘姓余,大名叫余秀莲,与这王川结婚已有三年多

余秀莲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母老虎因自家男人生的俊秀,身材又高大余氏总疑心王川外头有女人,常故意找茬谩骂,抬手便打

今日也是如此,这余秀莲不知为什么又犯了酸病,吵的邻里都来看热闹

王川自觉丢了面子,给了余氏一记重耳光,转身便到地上去插秧

王川走后,邻居也就散了这余秀莲挨了男人打,一时想不开,便解开自家系蚊帐的糟绳,悬在了里屋房梁上

又搬了桌子,自己盘着腿端端正正坐在桌子上,脖子一伸,坐着便把自己吊死了

坐着也能吊死,余氏可也是命里该绝

我了解个大概,将那盖死人的白布又往下掀了半尺,露出了余氏酥软的脖颈

余氏的脖颈处的确有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肉已经迸裂,痕迹有半指粗,交叉于鬓后

我把那白布给死婆娘蒙好,唤马小山道:“老马,来搭把手,抬人吧”

马小山得了令,立刻上前

马小山一手托着死人头,我两手握着那婆娘的脚脖子那婆娘的脚脖子冰的吓人,活像冬天房檐上挂着的冰锥子,又硬又僵

“一,二”我喊着号子把余氏扔到了我们带来的担架上

自戕而死的人并非好死,也就是老话里说的横死

一般都有个规矩,便是横死的人不能埋进祖坟况且这余氏也不曾生养,王家坟里更不会埋她

像这种横死鬼,常就是送去我们义庄停尸三天,送些纸钱待三日期限一到,就找个空旷的地界一把火烧了了事

我同马小山并两个壮汉一起把女尸抬回了义庄此处义庄却是不大,入门便是一个荒草杂生的破落庭院,再往里走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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