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纪姝的脑袋砍下来,丢去大殷阵前
许久,营帐被人掀开,一个浑身染血的身影走了出来
看到走出来的人是谁时,北燕人的嘶吼戛然而止,脸上的兴奋渐渐化成死一般的沉静
纪姝墨发如妖,素裙染血,眉间溅着星星点点艳丽的朱砂色,手指晃晃荡荡勾着一顶头盔,坦然迎着北燕众部落将领的眼神走出
狼牙为饰,虎皮为帷,装点着猛禽的羽毛——那是他们的皇帝才有资格佩戴的头盔,如今却沾满血落在一个原本该死去的女人手中
“你们的皇帝,在这儿”风鼓动衣袍猎猎,纪姝抬着下颌,将那头盔丢在了北燕众部的阵前
带血的头盔如同战败者的首级,咕噜噜滚至众人脚下纪姝扫视众人的神情,欣赏他们或惊或怒的神情……
忽然,她嘴角的笑意一僵,定格在人群中的某处
李烈?
不是已将他支去西境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纪姝脑中划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他该不会是听闻了北燕要拿她祭旗的消息,特地赶回来救她的吧?
可是,她却亲手杀了他的兄长,背叛了他的国家
她知道,在李烈的眼里,她此时的样子一定十分丑陋
周围人纷纷拔刀涌了上来,他们在气愤呐喊些什么,纪姝已失聪般全然听不见隔着刀光剑影,她看到李烈气喘吁吁,定定望着她沾满鲜血的脸庞,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陌生的情绪波动
愤怒的乱军冲向纪姝的那一刻,李烈终于有了动作,拔刀护在了她的身前
他还是选择救她
来不及揣测李烈复杂的目光,一声投石的轰然巨响,狼城城破,祁炎的大军赶在北燕各部□□前攻了进来
北燕各部群龙无首,见情况不对,借选择明哲保身,退回狼城以北的敕燕洲尽管如此,纪姝还是受了伤
不过比起她,李烈的情况要严重得多
他虽出身坎坷,却也有着北燕人凶悍不服输的一面,最后几乎是他一个人与祁炎的对峙
年纪相仿的少年英才,一个凶悍,一个桀骜,斗起来非死不休祁家那小子一看就是为疆场而生的狠角,李烈身负重伤,终力竭倒地
祁炎的人一拥而上,然而六七个人都按不住猛烈挣扎嘶吼的李烈
祁炎皱眉不耐,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小将军慢着!”纪姝一声轻喝,止住了拔剑的祁炎
纪姝的视线落在李烈身上,而后蹲身,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朝他轻轻“嘘”了声
李烈遂不再嘶吼,脸被人粗鲁地压在地上,摩擦破皮他喘息着,眼睛犹自望着纪姝,一眨不眨地望着,眼里有愤怒,有不甘,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捉摸不透的情绪,交织成暗红一片
众目睽睽之下,纪姝伸出染血的指尖轻轻拂开李烈脸上散乱的小辫,许久,勾起一抹状似轻佻的笑来:“这个是本宫的俘虏,尚未玩够,还请祁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