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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4)

常德顺和姜惠抱着不过五岁的她去找那个人

在那幢富丽堂皇耀花人眼的大房子里,他们被人极尽可能地羞辱,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句难听的话,偏偏就让他们如六月临雪,似坠寒窟

第一次知道,蔑视只需举手投足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笑吟吟温和得不行,然而却能从根儿上就透出浓浓的不同气味

他们和那个人、那些人,是分属于两个世界的存在

前面的一切都可以忍

只是后来在提及姜骊的时候,他们终于和那个人因截然不同的态度爆发了矛盾——或许在别人看来,常德顺的行为纯粹是不自量力,找死

什么感情,什么血缘,在听到姜骊的死讯之后,那人也是一派云淡风轻,端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他丰俊朗雅的公子哥气派

姜蜜从一出生开始学说话就学得比别人慢,话也少,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不会说但会看会记,有些事反而记得牢

模糊的童年记忆,本该不清楚的,在脑海里却格外清晰

她记得她站在沙发前小小一个,那人凑近,饶有兴趣打量了许久

眼里泛着戏谑的光,仿佛在看一件什么作品,一样东西——无论什么,总之都不是‘他的女儿’

他噙着笑,似乎觉得很有趣,怡然悠哉说,“所以呢?这个孩子我跟她说过了,我不要这是她的决定,不是我的”

那双和姜蜜很像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像是深而冷的海水

她看见自己在他眼睛里,但他说的那么清楚

——“这是姜骊的结果,不是我的”

她是个他看不上的玩意儿,根本不在他眼中

常德顺向他挥拳,在那样的身份对比与环境下,换来被七手八脚摁在地上的下场,一点都不意外

拳头落下的声音,姜惠的哭声,动手打架——或者称之为常德顺被打更合适

乱糟糟间,从柜上撞落的烟灰缸碎在地上,碎玻璃粒飞起划破了姜蜜的脸,她圆葫芦一般被挤倒在地,手压在碎玻璃上,细碎水晶似的茬子,细细密密刺进了她的手臂

夏天,白藕样的小手臂,穿在粉嫩短袖泡泡裙里别样可爱,然而粉和白,刹那间都被红艳艳的血染花

姜蜜凄厉的哭声,结束了慌乱糟糕的一切

那个按血缘应该称作她‘父亲’的人,由始至终都没有抱她一下,他冷眼看着她扎了一胳膊的碎玻璃,哭得小脸抽搐,涕泗横流——

就像看一个破布娃娃

廉价,劣质

那一年,她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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