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们走了大半,瑞祥殿前的地板却依旧被人踩得咚咚响,急报奏章一本本递进来,铁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铁慈依旧在笑着,只专心磨墨,饱蘸笔尖,一遍遍听着那些五花八门的拒婚理由
铁俨已经不敢看她了便是普通女子,一次退婚便已经是一生不能承受之重铁慈就算身份尊贵,终究也是女子心性,这一遍遍的拒婚,践踏的不仅是皇族的脸面,还有她少女的尊严
这是对皇太女的羞辱
这是太后在出手,也是她对铁氏父女的警告
警告所有妄图挣扎出她掌心的人们
不过三寸玻璃盆中一蜉蝣而已,还以为能跃上青天化真龙吗?
身为傀儡皇帝,铁俨一生见惯不动声色的拒绝和言笑晏晏的背离,却在此刻为女儿分外的心酸
再一想到或许未来她的一生,都将如他一样,不可逃避地直面这些,就觉得或许当初自己的选择也是错的
奏章一封封递进来,等了一会,确定没有新鲜物料了,铁慈才缓缓地落了笔
每个红勾勾上,落下直直一笔,从左到右,长直锋利
一个大大的叉
叉打过最后一个,看见那团墨迹,铁慈才发觉,好像少了一封请辞书
“容溥的辞婚帖呢?”
铁俨翻了翻,发现还真没有
这让他心中一喜,铁慈却摇头搁了笔
“容家文臣之首,势力庞大,是当前唯一能和萧家抗衡的家族以容家善于收集消息的能力,想必已经知道其余人的态度,那么容溥不辞婚,这是打算做我的男皇后咯?”
铁俨皱起眉
“容家不凡,又和武将世家狄家是姻亲,这正是一个借势的好机会”
“容家之前一直韬光养晦,忽然跳出来和萧家硬杠这不是什么好兆头”铁慈落笔,声音平静,“而我,堂堂皇太女,整个大乾都是我的我凭什么要成为两个家族之间倾轧的棋子?”
浓墨,软笔,落笔轻悄又凌厉
又一个大叉
铁俨盯着那整齐的一排叉,只觉得眼前发花听见外头又一叠声地传报,说萧提督今日进宫看太后,等会可能就要来拜会太女殿下了
这架势,也忒咄咄逼人
铁慈命人收了那些画像,一个面团似的小太监进来,拎着一个巨大的筐子,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些画扫进筐子里,铁俨看着那些纸张飞快地在眼前闪过,忽然伸手按住了几张纸
他将那几张纸往墙上一挂,急促地道:“崽,看看这几张”
铁慈抬头,半晌,叹气
“爹,病急乱投医也不能这么个投法”
拿错了中元节的钟馗画像吧?
还是复印版本,一拿就是好几张,每张只有细微区别,比如这个画了胡须,那个点了一个痣
玩找不同吗?
铁慈啧啧找了半晌,最后觉得,没有最雷同,只有更雷同,硬要说不同,只能说其中有一张丑得分外不同
说像钟馗,钟馗都得哭那种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