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从没有见过如此沉寂的姜驰,就像是被拔光了爪牙,再抽打到遍体鳞伤的野兽,连背影都变得脆弱,好似不堪一击
姜驰抬起脸,看着小满
“你为什么还要来?”
小满从桌上拿了香箸,正要去点燃,却被姜驰一把夺过,他语气冷硬地说:“若非真心,何必还来惺惺作态”
“姜驰,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失去了母亲”
姜驰将香箸拍得排在桌案上,泛红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咬牙道:“陶姒如何与我母亲相比
我就知道,你就是来讥讽的
如今我也没了母亲,你心中必定在想是我活该,是不是?
你现在该高兴了吧?”
当初陶姒离去,他咒骂小满,撕毁她母亲的遗书,嘴里没有一句好话,如今轮到他了
姜驰攥紧拳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狼狈脆弱来,一副只要她敢笑,就要打人的模样
小满自然不会给自己找罪受,何况在人丧母之日嘲讽,属实没有道德
姜驰缺德,她却不能和他一般
人死如灯灭,生前种种,不过化为一缕轻烟倏尔消散,恩仇便也泯尽了
“你不必如此,我今日来,只是为了祭拜姜夫人,没有与你计较从前的意思”
本就是不好的事,她自己都能放下,为何姜驰还紧抓着不放,属实叫人想不透
这香箸在明日起棺之前都不能熄灭,要有后辈不断地续香才行
姜月芙精神失常,如今定是被关起来了,程郢受刺激后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姜驰,默默的在此燃香,已经一夜未能阖眼,还要再等到明日天亮方可休息,如今眼下也是一片疲惫的青黑色
“姜驰,该续香了”
小满提醒道
姜驰横了她一眼,擦去眼泪默默去燃香
小满站在牌位前一言不发,看着满目的白,忽然忆起些什么,问道:“当初我母亲去世,府中似乎没有办丧礼”
停棺七日,作法事,宾客来祭拜这些都没有,她作为女儿,甚至没能像姜驰一般为她穿上孝服,亲自燃香守灵
等她高烧醒来,陶姒早就匆匆下葬了
姜驰跪在火盆前,沉默着烧着黄纸,半晌后才说:“你怨恨我吗?”
她愣了一下,刚想回答,他又自顾自开口:“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家道中落,曾经的友人对我不屑一顾,被人冷眼讥讽,也被落井下石
如今连母亲都没了……姜小满,你可有觉得解气?”
黄纸被火舌舔舐,窜起的火焰又很快熄灭,纸灰随着热气朝上飘散,再悠悠转转落到了她的肩发
冷却的黄纸,只剩下枯败的灰,一触就散
许多人的一生也是如此,苦苦煎熬,飘摇辗转,最后如尘灰散去了,连声音都没有过
“姜驰,我对你没什么怨恨,也说不上原谅
我与你之间,最好没有交集
旁人的悲惨不能代替我所遭受的一切,便没有解气一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