楷等人得以高中,便要称其一声恩师但有些人多年应试,总是落第,就会遇到与自己同时参加科举,而捷足先登的同辈人了这时钱楷这般与那彦成应答,也不是完全在开玩笑
但那彦成看起来却比四人都要清楚,道:“各位兄长,小弟在京中,读书人也见过不少的小弟出场便到了这里,在此已有多时,见各位出场之后,一直从容镇定,说起策论诸事,也绝无滞涩想来今番会试,已是自如应对,出场后从容如此,最后却未中式的,小弟反倒见得不多”
汪廷珍道:“那兄,令尊是朝中哪一位大人?我见那兄样貌,自是不俗,而且听那兄所言,若非京中世家,只怕也没有如此求学上进之心,更没有如此识人之术吧?”
那彦成道:“实不相瞒,家父亡故多年,小弟能读书进学,也不过是祖上尚有些余荫罢了各位得以入京会试,才是江南,也是天下间有真才实学的同道,原本是小弟该向各位请教才是”
胡长龄、钱楷等人见他如此谦逊,虽自称家有余荫,但看他样貌言辞,怎么也不像寻常旗人也自觉得能和京中贵人相识,是各人的荣幸,故而也说起这次会试四书文及策论诸事那彦成虽然谦和,于经义、策论竟也颇有见地一时间各人相谈甚欢,便也不再顾及旗民身份有别之事了
尤其是策论中有一题,涉及黄河治水,那彦成更是如数家珍,道:“国朝乾隆四十七年,在兰阳(今河南兰考)三堡之处,距南堤千丈外,筑堤一道,于南堤旧河形处,引渠一道,工程共长一百六十余里,之后再从兰阳三堡挖宽缺口,引渠下注,从商丘七堡出堤,最后归于正河此疏通之法,虽用工四五月之久,但疏通之后,较之过去筑坝堵塞,实以不可同日而语,听说当日朝臣商议,除此之外,再无良法”
“如此工程,自然也要考虑沿河民田庐舍,是否需要迁移,但兰阳、考城一地,彼时屡被河水淹浸,本是不得不移朝廷将旧河滩地,予以更换,于新堤外居住,则照河滩减则,又先期出示,以期长远安全,故而百姓原是乐于迁移的”
这一番话说出,阮元等人自也清楚,即使寻常官员,若不是数年勤于治河,决计不会如此熟稔那彦成眼看只是举人,却对治水分析得头头是道,绝非寻常八旗子弟可以比拟
阮元听了这些,也不禁问道:“绎堂兄,敢问,绎堂兄可是去过河南?在下听闻京城之中,旗人是无故不得出京的啊?”
那彦成笑道:“伯元说得不错,其实我并未去过河南,只是家中偶然有人参与此事,故而听闻了这些当日治水故事,便记得一些,算不得什么才能的”
又看天上,此时夕阳渐渐西下,便道:“各位仁兄,今日时辰已不早了,若是各位不能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