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旬丁日,皆要祭拜孔子之礼孔宪增向阮元求祭,确是诚心,但其中心思,他并未告知阮元,彼时距离上丁祭日还有七日,阮元主试曲阜,一二日便可主持完毕,若是阮元主试之后,径自离去,就不属于“学政莅临”但孔宪增看着阮元毕竟年少,也想试他一试,便以石碑之事相询,想着若是阮元能解此碑,或是言语中意,便将主祭之事相交于他,若阮元答不出,就送他离去,不再相扰不料阮元学识如此精博,又兼礼数备至,他自然满意,便想着与阮元结交为友,顺便也将主祭之事交给他来做
阮元听了,自然同意,道:“既然孔先生盛情如此,又兼旧例所在,在下自难相辞只是在下也有一心愿,在下与恩师一向仰慕先师风采,故而想着到这衍圣公府观瞻一番,若是得见府中金石礼器,自当不胜感激在下归馆,自当亲撰祭文,以至诚之心,相见于先师坐下”
孔宪增点点头,道:“其实府中与朝中清要,历来相交甚多,阮学使既然到了府里,带学使前往观瞻一番,也是我家应尽之仪至于家中金石礼器,若阮学使有相询之处,我也自当如实相告”说罢,便带着阮元和乔书酉,前往金石陈列之处观赏去了
孔府旧藏金石,便即丰富,又兼此时得蒙乾隆亲授十件内府周范铜器,眼看钟鸣鼎食之状,阮元和乔书酉也自然不住赞叹孔宪增又提议,孔府后宅园林,亦是曲阜上佳之景,不如也去一道观看阮元想想,此举并无不便,也自应了,留下乔书酉和几个家丁一起,在孔府积古斋记录礼器文字
入得孔府后园,只觉花丛佳木,错落有致,此时已是仲冬,并无花朵绽放,树上也只剩少许枯叶,可花木石径之间,却自是一番精致气象,花木不因石径而凌乱无序,石径之间,亦自有规矩阮元看了,不禁暗自赞叹孔府世家气度,果然与众不同孔宪增父子却似乎已经习惯,并未在意,眼看阮元走了半日,已有些疲乏,便带着阮元来到一条石径尽头,眼看这里是个不大的偏厅,当是书房之属孔宪增劝阮元暂且在此休息一番,阮元自也应了
入得偏厅,只见厅西摆着数排书架,上面放满了书籍卷轴东边角落之间,放着几幅画作阮元在京中亦曾与翰林中善绘之人交往,对画作略知一二,眼看画上线条,甚是优美,只转合之处,不免纤弱了些,想来作画之人或是初习绘事,或是年岁尚轻,若这些画作是孔庆镕所作,那他已是丹青之中少见的少年奇才了
画作之外,东南墙上还悬挂着几幅墨迹,字迹与画作倒是颇为相似,笔势开阔,绝无拘泥之色,只是柔美之象,观之立现,远比寻常书法明显即便是孔庆镕所作,念及他年幼笔力不足,似也不致如此只是阮元转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