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回来天还没全黑,不能入府
入夜后,他终于进了家门,换衣裳,拆绑带,还特地弄了一把香灰在手里,揉搓了会儿,又洗净了手,才去见她
烛光里的昭昭
惊得是他的心,动的也是他的魄
她一双像小鹿似的眼里,倒影着自己,还有烛火那里明明有他,却还是不甘心,总在试图找自己的方位
“从小守岁,我就看不清”她轻声说
看不清有看不清的好,省去不少麻烦,也不用知道,他始终在看着她
满屋子烛火照着,他靠在那,难得的闲适,剥果壳也在看她,看她手撑着下巴,乖乖伸手,对着自己
他想问,怎么?不趁睡抱我了?
可还是笑笑,随口说着:“夷人进奉的”
昭昭接过去,捻着吃,引得他心念微动
“脸过来,让我看看伤”他说
她推开案几,脸上堆满了笑意,往自己身边凑
裙边扫过他搭在榻上的手背,他的手往上,握住了她的肩,看着困住了自己多年的心魔她的嘴唇涂了胭脂,不过都因为吃果实而吞掉了,在烛光里浮着一层润泽的水光,睫毛没多会儿眨一下,没多会儿又眨一下
从小就这样,不安时喜欢眨眼
那是一小块红,像涂了浅浅的胭脂他想摸摸看,没动
离开沈宅,沈策去了洛迦山
如同每次一样,不渡海,等方丈来见
方丈曾问他为何不渡海,以为他畏水可驻守江水两岸的人,怎会畏水?方丈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有句话,‘能渡莲花浪,方能度彼岸’,”沈策望着眼前被称作“莲花浪”的海浪,告诉方丈,“我不想去彼岸,为什么要过海?”
佛家里,脱离轮回,就是彼岸
可他只有在轮回中,才有机会等到和她相守的姻缘
方丈笑问:“施主不怕红尘之苦?”
他笑答:“就算红尘之苦,沈策也甘之如饴”
柴桑沈郎,沈氏昭昭
终会等到有缘的一世哪怕前尘皆忘,他也要夙念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