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舞着的灰尘,让人呼吸一滞
尹贵妃坐在铜镜前,为自己插上了一只点翠金簪
谁能料到,当朝贵妃竟然和意图逼宫的皇子结盟,毒害帝王四皇子亲口答应她,只要事成,便灭顾家满门,偷偷把她送到平阳侯的身边
从她见到顾熙言的第一面起,心中就种下了嫉恨的种子她为了除掉顾家,除掉顾熙言,先是和王、谢联手陷害,等王、谢倒台,她又和四皇子联手,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深渊,走向弑君的不归路
自打四皇子兵败垂成,从夷山逃奔到盛京,她曾求见数次,都被四皇子拒了回来直到数日之前,四皇子派人前来,说是要接她出宫,大抵是害怕她一朝落到太子李琮的手中,毒害成安帝之事败露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四皇子被平阳侯生擒于隐翠峰的消息却先一步传遍了深宫四皇子已是阶下之囚,怎么还顾得上她这枚已被彻底利用完的棋子
她终究是无法从这深宫里脱身了
铜镜中的宫装丽人凝神许久,突然绽出一个凄凄哀哀的妩媚笑意来,眼尾的一点泪痣我见犹怜
弑君之罪,当诛九族,灭满门
好在她生于烟花之地,身世如浮萍,并无骨肉至亲,独自的来到这世上,独自的去,也拖累不了旁人
殿门忽然被推开,大太监德海公公带着人步入殿内,一挥拂尘道,“皇上口谕,太妃尹氏接旨”
尹贵妃缓缓起身,伏跪于地下,行了一个大礼
“妖妃尹氏,勾结乱党,毒害先皇,祸心滔天,今日特赐毒酒一杯钦此”
那厢,有小黄门垂着脑袋端了木盘上前,呈上一只白玉酒杯
尹贵妃挑了眉稍道,“还是德海公公好福气,古往今来,能够一身侍二主的奴才又有多少呢”
大太监德海皮笑肉不笑道,“太妃说笑了,奴才乃是依傍着主子生长的藤蔓,主子没了,奴才的命数便也快尽了先皇去了,老奴的命和魂儿早就跟着去了如今不过是吊着一口气,全仰仗新皇上还愿意使唤罢了”
“太妃娘娘,快接旨罢”
她唇角带了三分讥讽笑意,终是忍不住开口,“本宫乃是临死之人,敢问公公一句,平阳侯爷和淮南王爷可是回京了”
大太监德海一愣,顿了顿才道,“平阳侯爷已领兵凯旋,淮南王尚在塞北追歼乌孙余部”
他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便是大好
尹贵妃叩首谢恩,再抬头已是满脸清泪,眼泪纷纷而落,她抑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十年前,烟花之地,她一身不堪,他纵马风流
十年后,禁廷深宫,她背上千古骂名,他依旧满门荣宠
十年的时间看似很长,但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过从那年秦淮河畔初见开始,他们便隔着跨不过去的门第,他们本就无缘无分,全靠她满心妄想,才一日一日挨到今天
“太妃娘娘,多说无益,您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