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汀回头,看见宋婷婷被她爸搀着,像古代的小太后一样慢悠悠地走,脚步放得又轻又软
隐约领会到一丝的奥妙,她郑重其事地点一下头
没想到宋敬冬忽然又笑眯眯道:“你长得丑丑的,但看着傻,这个招数给你肯定更好使下次闯祸就这样来,保证爸妈不忍心罚”
“哥哥”
阿汀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乖乖的
“嗯?”
“骗人”
“嗯??”
望着阿汀迅速跑开小身板,宋敬冬丈二摸不着头脑
这年头小孩怎么回事??
随口瞎说信得厉害,真心实意传授秘诀,她反而不信了?
委屈
宋家平房分前后厅堂,后头热闹,前头气氛凝固
宋建党坐在高脚椅上,眯缝着褶皱满满的眼皮,浑浊苍老的眼珠,只放出两小条
“有三十年了吧?”
他开口得突兀,话也突兀,宋于秋微微楞了一下
“三十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
宋建党不看他,看着外头铺晒一地的稻谷,缓缓道:“当年我供你上小学上初中,要不是你自己辍学,高中也会让你读下去”
“二十五年前你去北通,我没说什么十五年前你回来,儿子没了一个,媳妇大着肚子,身上没钱还背了人命债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想着法子把他们挡在村外,盖了这栋平房,把小屋留给你们一家住”
“桩桩件件的,我不敢说对你有多好,但绝对不比别人差不管你心里有没有怨,我是对得住良心的”
“毕竟我不是你亲爹,不欠你的”
宋于秋双手抹一把脸,不说话
二十五年前的他意气奋发,无论上三流下三流的朋友,反正多如过江之鲫住在光鲜亮丽的北通城里,出门喊一声,四面八方尽是兄弟姐妹
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弯下脊背,双手交握
如今最在意的是,万一继父用人情要挟他他该如何把自己为这个家做过的事也拿出来,与这位心思缜密的老人相对抗
但又在意料之外的,宋建党没有那样做
“摆酒的事,你自个儿看着办,钱不够找你妈拿点”
“我只想你记住这份恩情”
他双手撑着把手,走了下来,留给他最后一句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别太为难大屋和我的儿女”
“阿汀阿汀!”
阿汀正在洗手,听到叫声探头一看,原来是王君
“君儿”
八十年代的称呼,阿汀也好冬子也好,翘起舌头带出一个儿字音,好像都有着别一番的亲近
阿汀清亮的眼眸弯起来,瞧她灰头土脸的,不由得讶异:“你又去打架啦?”
王君的生活很简单:吃饭睡觉看武侠,打架斗嘴揍大龙
即使让出老大宝座,她依旧为着帮派地盘而四处奔波
昨晚拿试卷包石头,给大龙下‘决战书’不巧被她妈抓个现行,被打得哇哇大叫,求饶声滔滔不绝
阿汀自然而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