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佑”
他再念出自己的名字,犹如高高在上的施舍
姓陆
同源血脉之间常常共用姓氏,但有的时候,同姓的仇敌手段更为狠辣这是陆珣目睹‘分家’后的领悟,后者大约符合,他与其他姓陆的化不开的仇恨
“我进去”陆京佑淡淡问:“还是你出来?”
来到别人的地盘而不收敛,便叫做挑衅
陆珣厌恶他这得意忘形的模样,没由来的厌恶
或许阿香日以继夜的咒骂是有效的,她曾经癫狂念过‘陆京佑’的名字,又打又骂数十载,终于把她的恨传给他一半
就藏在骨血里,汹涌澎湃
他慢慢站起来了放下手中削尖的铅笔,合上陈旧的算术本,猫跳上他的肩膀,把宋家小屋的门扉掩上免得它无辜受累
战场设在隔壁,那里落过无数血泪,也许残留着阿香的丝丝魂魄
陆珣带猫走进去,陆京佑挥开下属,也踏进去
他比陆珣更不喜欢日光,便反手盖上门,将它阻隔在外头任由阴冷逐渐降临,陈年累积的黑暗迎面扑来,像一片急着溺死人的深海
雨在外面下
陆京佑上下打量这所谓的儿子,本以为是条肮脏的性命,没想到有几分狂妄与锋利这两样是他少年成事的资本,在亲生儿女中罕有传承,偏生在野小子身上
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怪可笑的
眼前模糊闪过实习小护士的面貌,陆京佑微提唇角,挂上讽刺的笑旋即打破寂静:“既然你知道我,别的我就不说了”
他穿着合体的中山装,灰调,打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不紧不慢摊在桌面上
陆珣远远站着,没有丁点的好奇,不打算凑上去一探究竟这点也像年轻时候的他
“这个”
陆京佑用指腹点了点轻飘飘的纸张:“仁和堂的转让契约”
什么破玩意儿?
关我屁事
陆珣黄澄澄地瞪他,眉眼间带着凶狠
相对稚嫩的凶狠
“河头的中药铺子,我买了”
陆京佑笑里带着恶意,说不明白冲着谁究竟是自作多情纠缠不放的女子阿香,还是他大半辈子里独独的污点幺子?抑或是,突发重病死不瞑目的妻子?
无论冲着谁,眼前只剩下这个毛头小子了
他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地说:“现在是我的铺子,我说了算,有过的契约再不做效意思就是,以后谁都能用草药换钱,只有收养你的宋……”
陆珣眸中凶光乍现,猛然蹿了过来
陆京佑机警躲闪,面庞被尖利的指甲划过,细细的缝中溢出血珠
“将……陆老先生!”
外头小士兵忙不迭推开门,“您没事吧?”
“出去”
“啊?可是……”
“出去!”
呵斥犹如重铁压在心上,初出茅庐的小士兵不敢反抗这份威压,手忙脚乱退出去,把场地重还给这对父子
微弱的血腥味散在空气里
陆京佑抹过脸颊,隐约瞧见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