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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观察笔记 第76节(4)

己家。

这已经很难了,再加上有地方大吏的掣肘,稍不留意连性命都有可能被坑害掉。

邓瑛记得,五月底的时候,南方曾传来一个消息,说杨伦在南下浙江的船上失足落水,后因惊风,病了一场。后来杨伦亲自上书皇帝,说只是谣传。

对杨伦而言,清田是一鼓作气的事,再二衰,三而竭。

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因病被调回京。但他未必不知道,此次落水是有人刻意谋害,就像邓瑛和杨婉皆深知,鹤居案背后的人,也像何怡贤一样,盯紧了这一本就要到底的《清田策》。杨伦不会对这些人留余地,他的道理是光明正大的,放在司法道上,也绝对说得通。

大明百年,无数年轻干净的文人,像杨伦一样,前赴后继地做着政治清明的虚梦。

可那终究是虚梦。

不挨上那么一刀,钻入泥淖里,如何知道明暗之间的灰浪有多么汹,翻天不过在君父的一念之间。

邓瑛闭上眼睛,这几日他的确有些累,夏日炎热,又少睡眠,陡然松弛下来,眼皮竟沉得厉害。他放下书,抱着胳膊在床上侧躺下来。

天气太热,邓瑛不愿意盖被,甚至还留着窗。

水波的影子清凌凌地印在窗扇上。

邓瑛不自觉地蜷起双腿,裤腿与床上的褥子摩擦,半卷到了膝盖上。脚腕上的陈伤曝露在窗风里,微微有些痛,但他实在困乏,也不想动了。

——

这一觉是无梦的,醒来的时候,日已西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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