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他……陆队长,他最后……说没说什么……”
“他说他也喜欢你”
这话,或许虞川并不想告诉陈珂,但陆青崖觉得得说
“他……”
“他不想耽误你,所以……”
“我忘不了他,至少……至少现在,我忘不了他……”
细碎而压抑的哭泣声,回荡在病房之中
陆青崖病床摇起来,坐靠着,抬眼就能看见陈珂身后窗外的树,在这个尚且料峭的早春,冒出了一些新芽
“节哀”这话,他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着
·
晚上,林媚煲了汤和热粥,从铜湖花园赶过来
自打从山上被运下来送上救护车开始,她就寸步不离地陪着,人在极累之中感觉到一种漠然
过去四十八小时的心情,她不敢再去回想
她什么也不问,只是默默地陪着不锈钢的汤匙碰着保温桶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在陆青崖望过来的时候,她却放下了y-i次忄碗,往门边走去,“天快黑了”
灯光洒下来
近六天六夜,跋涉在深密的森林之中,肠胃习惯了干粮,猛然吃到热食,胃里一种抽搐般的难受
陆青崖勉强吃了一些,放下碗,注视着林媚
林媚别过脸
陆青崖声音艰涩,“……让你担心了……”
“他们准备给我出示你的遗书,”林媚飞快地切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原来你有遗书”
“……都有,入队就写了,队里统一保管的”
“你写了什么?”
林媚目光扫过来,很陌生的眼神,却不容拒绝
陆青崖沉默片刻,“……转业申请上面应该要开始审批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保证”
她绝口不提,但他能够猜到,他音讯全无的这段时间里,她是怎样度过的
黑暗里求索,不知道天何时亮,只能怀抱着渺茫的希望,相信天一定会亮
安静之中,他看见林媚摇了摇头
“……陆青崖,你要继续穿着这身制服,不然你会一辈子都得不到安宁”
陆青崖怔愣
林媚说得没错
如果他离开了这个队伍,虞川的牺牲,会成为他永远也解不开的心结
她懂他
懂他自己都有些没想明白的,隐隐的焦灼和愤懑
他因为她会大哭,以为她要他保证立即远离这样命悬一线的生活
可是她没有
她劝他不要转业
陆青崖喉头滚动,向着她伸出手
林媚迟疑了一霎,把手递过去,再靠近,头抵着他肩膀
连日的忧怖、痛苦、疲累一层一层袭来,她终于哭出声
等吃过饭,陆良畴过来探望
点支烟,无声地坐了半晌,终于开口,“……那时候对你拳打脚踢,是因为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你妈在世的最后一段时间,我忙着把我生意摆上正轨,一直没怎么陪她……说你吊儿郎当,我也差不多”
陆良畴叹声气,“前两天梦见你妈了,刚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