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望着言昳,指尖发颤这篇文章,无异于多年前海瑞执笔逼问嘉靖,只是时代变了,她诘问熹庆公主,诘问朝廷的这篇文章,必然会被天下人诵读
言昳侧过脸看她:“你想过做女官不是吗?今日一朝,有笔有料,便能让你高坐御史台,看你愿不愿意?还说写写闲情逸致花草鱼虫的诗,做个懒起梳妆香腮雪的才女美人,便够了?“
李月缇想说:我可能写不好
我可能做不到你想要的石破天惊的效果
可几年过去了
曾经忐忑不安的看所有人脸色,问别人该如何去做的那个她,也已经一个人处理过很多宅院内外的事,写过书报上许许多多真知灼见的文章
李月缇也意识到,自己认为写文章、读书就是她的追求,但这个追求在言昳做的一些事面前,未免渺小了些虽说她不认同这场婚姻,但是婚后自己也默认自己无法再实现做女官的追求了
她陷入了一个停滞不前的状态三年了……
李月缇盯着熟宣上经纬的纹路
再扫一眼短笺上那些可怕的事实,那些让她不忍读的憋屈与残忍
她已经从言昳身上学会——如何面对挑战与选择
那就是去狂,去拼
李月缇看她:”最晚什么时候送稿?“
言昳从袖中拿出一块西洋怀表:”给你两个钟头多一刻最晚“
李月缇拿起笔:”……好“李冬萱连忙来替她磨墨
言昳临走之前,手指划过桌面,殷红指甲点了点桌角,道:“之后再写一篇和离书以白旭宪的口吻写”
李月缇一惊:“什么?”
言昳扯了下嘴角:”最近我要安排些事,你可能要先离府一步,最近不要往东院去搬出去住在哪里,你自己决定,大奶奶如今也是富婆了,在哪儿住都能买得起“
李月缇虽然知道等时机成熟,她必然要与白旭线和离,却没想过是在这种时候:“是出了什么事吗?!”
而且李月缇听说,平日跟二小姐寸步不离的那位远护卫,似乎都出府几日未归,是她有意在支开一些身边人,要做什么吗?
言昳露出难得的一点笑,轻声道:“出事也都是别人倒霉的事”
公主府中
宽阔的堂下,数根楠木高柱包着厚重的清漆,支撑起一整片精妙复杂的抹角宝梁木衡,正中一方天井,依稀飘下几点雪花,却迅速融化在堂内温热的空气中
高堂之内,却有着不间断的瀑布声正是有水从天井上架设的渠管中流下,瀑若丝缎,银河落白,砸在天井下太湖石堆砌的景致上而后交汇于黑色石砖地面,在方形浅池中漾出白色水花堂内伫立着十几位侍女,只如木画俑般垂首立着主堂坐北有一处暖间罩笼,里头似有交谈,却都如平常那般,掩在水浆滚流的瀑布声下
只是忽然,在明黄色的帐篷般的暖罩里,突兀的显出一声尖锐的怒骂
那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