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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骑(3)

:“你这几年,是大家都没怎么联系过吗?”

言昳:“大家?”

山光远含混道:“李月缇、宝膺还有言家人”

言昳:“李月缇倒是一直跟我挺近的她去年考了江南贡院的甲等,马上就要来殿试了不过她还有正职,不是金陵府的荫职,是她自个儿也找了个报刊,在做记者相关的事儿”

山光远想听的也不是这个:“哦挺好的”

言昳:“宝膺的话,前几年见过一回吧也是赶巧了,请他帮忙后来偶尔也会写写信什么的,大多也是请他做采买掮客”

山光远没想到她这几年跟宝膺有通信,而且早就见过面!

他拉着车衡的手一僵,马车急顿了一下,言昳坐在车门口,差点摔在他背上

她道:“怎么了怎么了?是路上有人吗?”

山光远应了一声,恢复车马速度:“刚刚有个黄鼠狼跑过去了你继续说”

言昳并没有再提宝膺了,反倒说起来言家的事

山光远现在也不关心天津今天要有多少螃蟹遭殃,只关心她与宝膺都写了多少信,为什么五年来,她跟他连一封信都没有

其实言昳也不是没想过给山光远写信,就是一抬笔,什么都写不出

想写客气点,又觉得——都说开了是老熟人装小孩,都那么熟了有什么好客气问候的;想要写熟稔一点,言昳又觉得不太合适,上辈子是强行绑一块,这辈子估计也是看机遇搞搞联手合作,用不着沟通什么患难情谊

而且就是,她想到山光远,就不知道该怎么提笔写字她宁愿给他寄钱,也不想问什么“过得好不好”

太熟了,也太生分了就是不合适

快进天津,她哪知道山光远肚子里憋着难受,只托腮看着天津外围修建的铁路正在往京师延伸,脖子上裹着布巾的力工,正在工头怒吼与鞭子声中,满脸麻木的弯腰又抬起

天津是北方城市中,跟金陵最像的地方,只是这里洋楼和洋人比金陵多,但蚂蚁窝似的窝棚、游荡的流民与苦役,泥泞街道上的乞丐,比金陵更要多好几倍

王朝末期,北方城市独有的苦旧穷酸与臭讲究,与洋人和资本带来的奢靡爱玩与新享受,跟加了天津味道的杂拌菜似的混搅在一起

掉漆老红木、白色大理石在泥巴上交替铺出城市的地面

藏头诗的刺绣褪色布招牌、法文德文的止咳药水彩纸广告在视野中交错

八仙过海楠木菱格窗的西斜阴影下,有说着洋文的年轻生徒与新晋官员在抽雪茄;安盛银行好比巴特农神庙的希腊高柱下,有裹脚的花袄老太抱着戴虎头帽的孙子去存钱

这里比金陵更割裂,更碎片,更格格不入

言昳不讨厌天津卫,只是这座城的年岁不够长,街道泥泞,污水横流,卖枕头的妓|女与满身刺青的苦工在街上游荡天津卫正在繁荣与贫穷的两个极端中挣扎着,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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