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吧”
衡玉却出乎礼亲王意料的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礼亲王抬眼看她
衡玉低头看着茶杯里随波逐流的半片茶叶:“山西官场如龙潭虎穴,但他依旧闯过去了,手握天子剑斩了数十名昏官贪官,他在山西时多么厉害所以他一回到帝都,就兴致冲冲让他的人来找我,说迟些要来找我叙旧,给我谈谈那些已经过去的危机四伏的事情”
“可是入宫一趟,他的锐意和自傲都被折断了”
“我想,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我了既然如此,又何必亲眼去瞧他的狼狈,让他难堪?”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是在娓娓道出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沉吟片刻,礼亲王出声问道
“接下来朝中夺嫡怕是要愈演愈烈,扰人得很”
衡玉往香炉里抛了块沉香
浅淡的香味渐渐在屋内弥漫开来
“能成为夺嫡之争最终赢家的,谁不是踩着无数的血骨爬到最后的?云三的手段还是太稚嫩了,留他在帝都里慢慢磨砺吧,只要没有性命之危,怎样都好我打算外出云游一番,去江南看看,去边境看看,再去隔壁大周那里游玩上一趟”
她这些年在屋里闲着无事,就总是喜欢翻看游记
看得久了,对这片陌生的大好河山也升起了几分兴趣
自从穿进这个世界后,她一直困守帝都,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干脆趁着现在没事做,多去看看吧
礼亲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江南,天下巨富、贪腐成风之地;边境,兵家必争之地;大周,大衍宿敌之地你选的这三个地方倒是不简单”
游玩是真,但是趁机去把这些地方查个底朝天,怕也是真的
衡玉笑容温和无害:“果然什么都瞒不了父亲”
衡玉素来懒散,一旦做好了决定,行动力却高得惊人
两天时间后,她已经收拾妥当,随时都可以离京了
离京前夕,衡玉翻出一个平平无奇的木盒,往里面装了许多东西,又写了封信,命冬至悄悄前往三皇子府,把这个木盒转呈给云成弦
收到这个木盒,云成弦枯坐许久,终于缓慢抬起他的手,打开了它
木盒里装有三样东西
二十万两银票
一个从白云观求来的平安符
一封信
信纸不大,文字简洁
[别的就不帮你了,可是本郡主我实在是太有钱了,啧,就便宜你这个穷光蛋了给你的暗卫也继续留着吧,他们今后就是你的下属了前路坎坷,注意安全]
云成弦只觉得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这种痛并不剧烈,但是绵长,从他的眼睛一路蔓延进他的心里,于是他觉得心头苦涩难耐
他实在直不起身子了,深深弯下腰来,双臂抱着自己的肚子,哪怕极力忍耐,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
眼泪大滴大滴无声落下,云成弦将他的脸埋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