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后,楼蔚突然起身,朝楼喻深深一拜,言辞恳切:“阿喻,愚兄有个不情之请”
遭遇罹难,失去双亲后,楼蔚过得痛苦不堪
他这些时日清减了不少,双颊凹陷,身形清瘦,又穿着一身素衣,倒是凸显出楼家人的俊俏相貌来
一双眼黑白分明,纯澈见底
楼喻心中暗叹,伸手将他扶起,“你我同根同源,不必这般客气”
楼蔚眼眶微红,语调哽咽:“阿喻,我觉得我不配当这个沧州世子”
他如此蠢笨,什么都做不了
楼喻正色道:“你现在是世子,不久后就是沧王,不必妄自菲薄”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楼喻皱眉打断他,“到现在你还要在这自怨自艾?不会的可以学,遇到困难也别想着退缩,你是沧州的王,难道不想让沧州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关切教导的话,直击楼蔚心扉
楼蔚眼泪竟哗然滚落
“呜呜呜,我会学的!阿喻,我会认真学的!”
阿大侍立一旁,见状不由低首抹泪
殿下终于哭出来了
这些天,殿下一直强忍悲痛,他是真怕殿下会憋出病来
现在喻世子来了,殿下有了依靠,终于不再憋着了
楼蔚狠狠哭了一场,两只眼睛肿成桃子,在楼喻温柔又强硬的宽慰下沉沉睡去
等楼蔚睡着,楼喻踏出卧房
阿大忽然来到他面前,双膝跪到地上,硬生生给楼喻磕了三个响头
楼喻淡淡道:“你向我行如此大礼,是有求于我?”
“不,”阿大抬起头,诚恳道,“是感谢喻世子慷慨相助”
楼喻轻叹一声:“这些话蔚兄说说还可以,你就算了起来吧”
“喻世子,不论如何,您都是沧州的恩人,我拜您是应该的”
阿大不因他的话改变态度
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喻世子这么卖力帮沧州,不惜耗费兵力和物资,当然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善心
“你想说什么?”楼喻问
阿大满目诚挚:“喻世子,殿下的心思很简单,他没什么争权夺利的想法,经过这一遭,他只想做他身为世子应该做的,他只想守护沧州”
“说这些没用,如今沧州不是他做主,朝廷会派人接任知府一职,即便是我也插不了手”
眼下形势未明,楼喻根本无法答应他什么
即便他能答应,但又凭什么?
他不是慈善家,他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别人,但也仅此而已
阿大却道:“喻世子智计无双,何惧那位新知府?”
在他看来,连郭濂这种扎根庆州多年的老狐狸都干不过楼喻,沧州将来的新知府毫无根基,又如何能压制住楼喻?
楼喻却没他那么乐观
朝廷磨蹭了半个月后,楼喻的暗部终于打探到消息
新任沧州知府已经定下了
是范太傅之孙——范玉笙
按理说,范玉笙年纪轻,又没什么资历,是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外派当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