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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宋(九)(2)

日里她喜欢坐在这儿,仰躺着,跪着,故意将他的书弄得皱巴巴湿哒哒的,事后还要装模作样怜惜一番……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盛诠是听到里头有说话声才进来瞧瞧的,倏地见桌案前坐着一个人影,他惊了一下

“皇上,可是雷声大,将您吵醒了?”

闻恕望着桌前一动不动,静默良久,久到盛诠都怀疑他睡下了,他忽然道:“盛诠”

“奴才在”盛诠又上前两步,侧耳听他的吩咐

“朕方才做了个梦,梦里她还没死,朕立她为后,不过她看着,似是很怕朕的样子”

闻恕愈说愈小声,近乎自言自语可这寝殿实在太空旷安静,他说的一字一句,尽数传进盛诠耳里

盛诠面色大惊,“咚”的一声跪下,颤着声儿道:“皇上,您、您慎言啊!”

立后这两个字,岂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若是叫那个吃里扒外的听见,往外头一传,那些个朝臣,还不得翻天?

闻恕低头看他,淡淡道:“你下去罢”

莫说旁人,闻恕也觉得自己疯了

启初,他将她养在身边,就如养一盆赏心悦目的花儿,后来这花死了,他伤心难过一阵也是理所应当

可时日一长,他发觉,他非但没有忘怀,反而愈发想她了

她在殿门外等他时的模样,她捧着书作风月诗的模样,她双腿缠着他蹭着他,说她想他的模样……

明知都是假的,却还是喜欢得不得了

人的习性并非一夜养成,更非一夜便能剔除

如他每每从御书房回来时,还是以为她会抱着古琴坐在软垫上,知他疲倦,给他弹曲……

如他坐在香榻上,恍惚间总以为会有个姑娘将做好的荷包递给他……

闻恕闭了闭眼,倏然想起她在狱中,朝他摇的那几次头

噼里啪啦一阵响,桌案上的笔架、狼毫、奏章,尽数被扫落在地

闻恕重重落回座椅上,胸膛起伏不定,鬓角边青筋暴起

殿外的小太监吓得面色一白,他吞咽了一下,道“公公,这——”

“不必理会,好好在外头守你的夜,莫作死进殿里”

小太监连连点头,“不敢,不敢的”

四季更迭,转眼便是三个来回

这三年来,宋宋姑娘这四个字,似是已成了一段连被提及都显少的无关紧要的过去

闻恕三年如旧,醉心政务,从不踏足后宫一步这三年来,朝中换血,他明里暗里收回兵权,将那些异党的羽毛,连皮带肉,生生拔下好几根

他似是愈发不近人情,在御乾宫当差的宫人,也愈发小心谨慎

檐下那两盆美人蕉经不过风吹日晒,头一年便死了,现下这处空荡荡的,一盆花卉都没有

御乾宫本就是如此的,只是当初宋宋姑娘来之后,才有所不同,如今,不过又变回去罢了……

能回去,便是再好不过了

盛诠掰着手指头算算,皇上已有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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