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来这等着抢砖买馒头,咱就来这等着看他们闹,看戏、凑热乎呗!”
陆言一怔,四下一瞧,果然有那么些人,站在原地不动,远远地观望,面露戏谑
得嘞,到哪都不缺乐子人和吃瓜群众
“你看最先跑上去那人,石三狗,琉璃街的老赌鬼,就好赌石这口,这一赌,得,家财尽散!刚才抢到一块断头砖,八成是要埋在祖宅,指着改赌运东山再起呢,嘿!”
“你再看第一个买到人血馒头那老头儿,嘿,赵兴商行大老板,得了古怪痨病,遍请名医无用,药石难医,就指着每次刑场砍头,来买人血馒头吊命呢!”
中年倒是个健谈的人,不知从哪掏出一袋瓜子儿,边嗑着瓜子边笑着介绍个中趣闻八卦
“小兄弟,来点儿?”
“嘿,那小弟就不客气了!不知老哥怎么称呼?”
“免贵姓朱,单字一个闲,闲人闲事的闲!”
“哈哈,那小弟就斗胆叫一声朱老哥了!”
朱闲从袋中倒出一捧瓜子,陆言接过,也磕起来,二人有说有笑,吃着瓜子看热闹
人血馒头是早早卖完了,又过了一阵,哄抢也结束了,几块断头砖经过激烈地争夺,都名花有主
多数人垂头散去,少部分人不甘心,开始打起一些无意中溅到血的刑场青砖的主意,准备动手把这些砖头刨出来,结果自然是被守卫官差给轰下去
你抢断头砖是一码事,你破坏刑场又是一码事,这刑场地面的砖是公家财物,不能随意损坏
陆言和朱闲俩乐子人一瞅没热闹看了,瓜子也磕完了,索性互道一声,各自回去
陆言回到自家铺子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回来路上还和一群官差打了个照面,他都认出来了,是方才刑场上收尸那帮人
再瞧着缝鬼铺那条胡同里,横着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陆言明白了,这是砍完头直接送去缝,缝完下葬
像是这种尸首分离的死囚,不缝,是要出乱子的
不过这些都是缝鬼匠去头疼忙活的事,和他无关
陆言点火上灯,该干活了
关上门,点上灯,屋内仿佛另一片小世界
今天的碑文册子,说的是一个名叫吕坚的人
按碑文所说,这吕坚是个孤家寡人,媳妇都不曾娶过,也没有后嗣
那是谁替他写碑文办丧事呢?琉璃街的一家大赌石坊
一条琉璃街,万户赌石坊
这说法虽然夸张,但也足见赌石风头之盛
就跟前朝盛行蹴鞠一样,本朝盛行赌石,这是火爆整个燕京城的大众娱乐活动,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头百姓,有俩闲钱就想赌一把
比的就是谁能切出来料,玩得就是图刺激,跟陆言前世的盲盒有点像,追求那种未知的欢愉
有人赌石就要有人切石,所以基本上只要大点的赌石坊,都得养着百十个切石师傅,负责切石料
而这位叫吕坚的人,就是一位大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