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她看到了
双眼紧闭,额头上隐约冒着冷汗,没什么血色的厉肆臣
她磕磕盼盼地蠕动嘴唇,试图抓住他“厉肆臣”
他没有睁眼,没有回应
鹅毛大雪忽然间从天空坠落,雪白轻盈
落在浪漫的塞纳河上,也落在了他身上
他一动不动
“厉肆臣”
医院
手术室的灯仍亮着
温池一动不动地坐在冷冰冰的长椅上,双眸没有一丝焦距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上了她身体
温池眼睫颤了下,有些机械地侧头
“二哥来了”温靳时在她身旁坐下,长指先是将她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耳后将她发凉的双手包裹住,试图给她温度
温池唇瓣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镜片下的眼睛很暗,温靳时默了两秒,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轻拍她肩膀,沉声安抚“他会没事的”
温池的身体仍然僵硬无比
许是有了温度的缘故,有酸意一点点地爬上了她的鼻尖和眼眶,渐渐的,她的眼前模糊了
她几度张嘴,可唇瓣始终颤抖,她说不出话,哪怕一个字
直至,温靳时的声音再落下“如果想哭,那就哭,没关系,二哥陪着你”
温池猛地闭上了眼
“二哥”她艰难地挤出声音,
破碎不堪,“他中了两枪,两枪,都是为了我”
是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不止一枪,他的手臂在之前就被子弹擦过,在她第一次被他扑倒时
她想起来了
原来那时她听到的两声枪响,一枪死了一人,另一枪如果不是他出现,中弹的就是她
她那时闻到了血腥味,却不知道就是他的
第二枪
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中枪的也是她
有温热的液体从眼尾流出
温池手指无意识地死死地攥住了温靳时胸前的衣服“出事前,他说要走了,我”
胸腔很闷,闷得她几欲要窒息
她的每个字都断断续续,颤音明显“我说一路平安,可是他现在”
他现在没有平安啊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安慰我别怕,说不会有事”
她说不下去了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哭得无声
温靳时任由她哭没有阻止,无声地陪着,大掌始终轻拍她肩膀
“二哥,”泪眼朦胧,温池抬起脸,唇瓣颤得更为厉害了,“我真的是孤星吗,为什么我身边的人”
“不是”温靳时出声打断了她,指腹擦掉她的眼泪,“相信他,他说不会有事,就会活着出来见你”
他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的门,说“他那么爱你,不会舍得让你为他难过”
谁也无法再否认厉肆臣深爱温池,是用命爱着的
没人比他更爱温池
温池的眼睛,红了
“二哥”
“我在”
有眼泪再滑落,温靳时轻轻地替她擦掉
强烈的酸热涌向她的身体,心脏重重蜷缩,温池努力地张嘴“其实我当年和他在这里认识的时候”
手术室的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