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瀛的噩梦也开始频繁
他总是会梦到前世的云清辞,想起冰天雪地里,对方穿着的不合脚的鞋子与薄薄的单衣从楼顶坠落记忆中的美好与惨烈的结局无缝交接,突兀而残忍,哪怕经历了无数次也还是会浑身颤抖
云清辞连续被吵醒了几次之后,便发现李瀛睡觉不敢挨着他了,他睡得迷迷瞪瞪,会主动朝李瀛靠近,或者干脆摸到他的手,与其十指相扣,以作安抚
但有一日,他在身边摸了半天,褥子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李瀛却不在身边
云清揉揉眼睛坐起来,开口喊:“阿瀛?”
无人回答,云清辞便下了床,这才发现房门半掩着,李瀛正站在院子里
云清辞顺着他的视线去望,熟悉的栖凤楼飞勾着屋檐,俏丽而优美地露出一角
李瀛一动不动地站着,也一动不动地望着
前世的他午夜梦中醒来,也时常会这样看着栖凤楼,有时一看很久,活像是被魇住了一样
云清辞扒着门看了他一会儿,安静地回到了室内,从床头摸出了自己的黑布袋,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了里面明亮的夜明珠
栖凤楼共有六个飞勾的屋檐,从朝阳宫的角度只能看到特定的一个,其他宫里的视角云清辞不是很了解,但他知道江山殿可以看到的屋檐和他在朝阳宫看到的不是同一个
没过两日,李瀛又一次被噩梦唤醒,他没有惊动云清辞,兀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神色恍惚地看了会儿云君后
屋内燃着云清辞亲手调制的安神香,是让人安心的味道,可李瀛总是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他的幻觉
他习惯性地掀开被子下床,去看栖凤楼飞勾的屋檐
云清辞说要停建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没关系,可当建成的时候李瀛才发现,那个屋檐实在是太熟悉,熟悉到让他情不自禁地感到恐惧,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失去云清辞,无法改变结局的世界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栖凤楼了
但这样的话,他又不知如何去跟云清辞说
他也清楚,建楼花费了很多人力物力,哪怕他是天子,也不该在这种事情上使性子
他推开了熟悉的宫门,忽闻外面有值夜的宫人小声议论:“看那儿挂的是什么?”
“月亮吗?好亮啊”
“真的好亮,是夜明珠吗?”
李瀛走出去,众人纷纷噤声,不敢吵闹
天子身着玄色软绫单衣,一路来到院子里,站在熟悉的地方仰起头去看
整个人倏地一愣
明明还是那个屋檐,那个只要看不到云清辞,就会让他感到恐惧的屋檐,却陡然变了模样
一个圆形的琉璃灯挂在了那里,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那么高的屋檐上,灯芯显然不可能是蜡烛
里头装着一枚夜明珠,在午夜里闪出夺目的光芒,像一个小小的月亮,随着风微微晃荡